第三回（2/2）

洛沐叹了口气起身，“行了，该问的也问了，你可以走了。”，他以为宋遇摘很难搞，没想到他对答如流，丝毫没有说谎的疑点，洛沐显然不信他全盘托出，有一种人，他不会说谎，但就是不说全。

他转身对做笔录的属下道，“你去整理一下，钟淬回来了告诉我。”

属下收好纸笔墨砚，欠身退下了。

洛沐站了一会儿，正想问他怎么还不走，忽然一阵痉挛袭上胃部，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弯腰踉跄两步，手撑着桌子，倒回了椅子上，试图以等待的方式熬过这难耐的折磨。

一直静默无动于衷的宋遇摘蹙了下眉，退开椅子起身绕过来，俯身手覆上洛沐捂着肚子的手，“这里？”

洛沐紧闭着眼，眉心拧在一起，轻微地点了点头，抽痛到不想说话。

宋遇摘转身想出去倒杯热水，结果被洛沐拉住了衣袖，不知是气还是急，“这里……是官府，你，你给我收敛点。”

宋遇摘无法，“那我的东西吃么？还是你想就这么疼着？”

洛沐勉力睁着乌黑的眼看着他，自己吃肯定是不成了，他犹豫着虚弱道，“吃。”

粥放在盒子里，还是温的，宋遇摘果真把姜全部挑出来了，他蹲下来，单膝跪地，一口一口地喂着洛沐，现在味道冷热对他而言没什么挑剔的，吃一点总好过这么干熬着。

洛沐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要他喂……丢人丢到家了，这胃也是，什么时候不疼，非得这时。

一碗粥见底，宋遇摘放下碗，又食盒里捣鼓出一小碗白糖糕。

那白糖糕码得齐齐放在碗里，卖相很好，很有食欲，宋遇摘看他一眼，淡然道，“光吃流食容易饿。”

“……”洛沐舒口气，感觉胃好了许多，起码没刚才那会儿疼得厉害，他看到宋遇摘的姿势，咽了口气，有气无力道，“你且起来，没让你跪我。”

其实以他的家世身份，不乏人跪，尤其是在一些特殊场合，只是他对那些人都无感，看到宋遇摘这般却有些五味杂陈。

宋遇摘被他拉起身，那碗白糖糕放到了洛沐手里，他瞅了瞅，菱形块小小的几个，他端详了下，试探道，“你刀功不错，练过？”

“嗯。”

洛沐捻起一块咬了半口，软糯香甜的口感，还没嚼完就有人来敲门了，“大人，钟大人的人回来了。”

他疑惑，把那剩半口的白糖糕放回碗里，塞给宋遇摘，然后撑着起身向门口走去，问道，“钟淬呢？”

那人答道，“大人，他们说钟大人没有跟着回来，可能有什么别的线索吧。”

洛沐不疑有他，不用看也知道宋遇摘跟着的，边转身边正色道，“你先回去吧，谢谢。”

晨光照进来，把宋遇摘的脸色衬的苍白，瞳孔变成了深蓝色，空洞苍凉，他平平地注视着他，把白糖糕给他，“不客气，若还有事，随时到山海楼找我。”

旁边还有属下，洛沐拿着碗，放也不是，还给他也不是，只道，“走吧。”

送走宋遇摘后，一个属下悄没声地靠过来，问洛沐，“大人，那不是半年前来这儿的那个人吗？”

不怪他记得牢，毕竟这年头长成这样确实让人没法忘记，大半年前，宋遇摘来京兆府寻求帮助，请官府出面收购大面积地盘，钱不是问题，所以宋遇摘在京兆府闻名除了他不差钱之外，就是他那张脸了。

洛沐瞟了他一眼，“是，怎么？”

他“嘿嘿”笑了声，“属下冒昧，他跟您穿的衣服一样的，还给您送吃的。”

洛沐气定神闲道，“卫裘，你这么喜欢关心些无关紧要的，这个月的俸禄减半。”

卫裘惨叫，“别啊，大人，不敢了！！”

洛沐扬眉，“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去查一下苏瑛这个人，四十岁，江南人，着重查她在京城的事迹。”

“是。”卫裘端正态度，恭恭敬敬道。

洛沐问道，“死者身份确认了么？有没有家属来认领？”

“没有。”

“那钟淬带的人去湖边有发现么？”

卫裘得令喊了个人过来，“你们去湖边有何发现？”

那人回道，“大人，钟大人说等他回来，他亲自跟您说。”

洛沐了然，“下去吧。”

半晌他抓了块白糖糕，发现之前那块被他啃剩一半的不见了！他下意识转了转眼珠，不会被宋遇摘吃了吧？

“……”

卫裘垂涎欲滴，“大人，这是什么？”

洛沐回神，“白糖糕，要吃自己拿，钟淬到底去哪里了？”

卫裘颤巍巍地伸手，还没吃到嘴里，京兆府门外传来一阵躁动，“来人，快，钟大人受伤了！！”

“大人，再坚持一下……”

洛沐匆忙放下碗，疾步往门口走去，迎面就看见钟淬被大家伙扶着，他走过去看了下伤势，先吩咐去找大夫，再道，“先把他挪到后殿。”

·

宋遇摘一路回到山海楼，他分了点心，没有人跟着他，他的随从言休见他回来了，对他悄声道，“公子……”

宋遇摘抬手，漠然道，“不见，让她尽快离开京城，如果洛沐起疑来搜，我也救不了。”

言休领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