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1/2)
去年,雪稚出宫后没多久,立政殿走水。修葺后的宫殿看不出从前的模样,皇后栽下的玉簪花也没了踪影。雪稚一路走来,心中怅然若失。
“公主,纯妃娘娘来了。”
雪稚才坐下,便见纯妃穿一身红狐披风,减去两分柔弱,多了些明丽复杂。说话也含着客套生疏。
只听她笑着道:“十公主,一路辛苦了吧。”
“还好,纯母妃请坐。”雪稚回以浅笑。
纯妃亦在打量她。她身上穿着素净的宫装,小小年纪已有皇后淡定从容的姿态。想起皇后,纯妃有些失神。若皇后还在,这宫里还是一番平静景象,那该多好。
“纯母妃尝尝我从静水庵带回来的菊花茶。”雪稚放下茶杯,笑着问:“纯母妃近来可还好?”
“还好。”纯妃回神,抿一口茶水,说:“去年立政殿走水,修葺时皇上让我暂管宫中物品。如今公主回宫,该交还公主管理。”
说着已有宫人将箱子一一打开,有些损毁的都登记在册。雪稚未翻看,交给了茉香,“有劳纯母妃了。”
“哪里,皇后娘娘待我宽厚,我所做不足以回报一二。”纯妃浅浅一笑,拿起一把团扇,眸光中含着怀念与苦涩,“我皇儿瞧见公主这把扇子很是喜欢,每夜都要抱着,可惜他没厚福。”
泪水滑过她脸庞,若梨花带雨,她叹息一声,“是我不好,我若防着些,就不会遭了暗算,我孩儿也不会”
“纯母妃节哀。”说来她也是可怜人,雪稚眸光看向扇子,模样瞧着有些眼熟。
猫戏蝶的样式可爱生趣,扇子下还缀着一只胖鱼玉坠。雪稚记起来了,这扇子是纯妃送的,玉坠是阿怀给她的,因怕皇后不喜,她便压了箱底。
“我后来才知道我孩儿与皇后所中之毒是西梁的一种香,叫入骨。多好听的名字啊,入骨相思,偏生叫人骨肉分离。”纯妃抹去眼角的泪珠,柔弱的声线中藏着若有似无的诱惑,“公主说是不是?”
甜柔的调子像极了“入骨”的香气,初闻觉得香,再深嗅就是致命的毒药。
雪稚蓦地心神一凛,约莫明白了纯妃的用意。
静妃一石二鸟,害了纯妃的孩子又嫁祸给皇后。纯妃这是找她结盟来了。
若没有徐善,雪稚倒不介意跟纯妃联手。现下,太子之死是个信号,雪稚没有倚仗不敢行差踏错。且她还有保护阿怀的任务,能不卷入旋涡最好。
纯妃暗示了好半晌,见雪稚依旧懵懂的模样宽慰她,只当她年纪还小不知当中弯弯绕绕。临走时,纯妃意味深长看一眼茉香。她相信这个宫女肯定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等纯妃的身影消失在立政殿,雪稚立马同茉香说:“你别听她的,徐善既说了会帮我,他一定能做到。咱们只等着便是,不必费心费力出手。”
徐善若不行,她们再动手不迟。
“公主怎的如此相信徐公子?”茉香收拾茶盏,老实说她刚才是心动的。可她牢记皇后临终嘱托,一切以保护公主为要。只盼着,徐善真能说到做到。
雪稚略作整顿去太子灵前。
满目白色,还记得他在桃树下意气风发的模样。
点上三炷香,叩拜。袅袅白烟风一吹便消弭的干干净净,一如人走过这一遭。
雪稚再见皇帝,他苍老许多,头发花白,目光涣散。待雪稚走近唤他一声父皇,他似是才反应过来,“阿稚回来了。”
“回来就好,去看过你母后了吗?近来倒春寒,可别冻坏了她的玉簪花。”
“陪你太子
哥哥说会儿话。朕去看看你母后,好些日子没见她了。”
老去仿佛只在一瞬间。皇帝佝偻的背脊渐去渐远,孤独的寒风吹起他空荡的衣袍。雪稚望向湛蓝的天空,默默叹声息,淹没在木鱼声中。
···
太子薨,对皇帝打击太大,一病不起。
雪稚便留在了宫中。后宫中看不见的刀光剑影至此再也没有停歇,从后宫到前朝,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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