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1/2)
储秀宫,朱砂跪在堂下,汗如雨下。---
她从没想过,雪稚还能活着走出芳芜殿。好在她当时留了一手,“是莲心,奴婢晕过去前,看见一抹黄色的身影,像极了莲心身上的衣服。”
莲心连连摇头,“主子,不是我,我没有!”
雪稚抬手,示意莲心别急,她看向朱砂:“本宫对你们不薄,储秀宫的待遇敢说是后宫第一,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若是有苦衷,被人胁迫,本宫倒是可以原谅你,偏偏你还想攀咬他人,死不足惜。”
千不该万不该攀咬莲心,雪稚不乐意再跟她费口舌,“送慎刑司。”
朱砂挣扎大喊,“奴婢是冤枉的!”
这时庆平进来,听得这句,上前一步堵上她的嘴,“富贵全都招了,你喊破嗓子也枉然。背主的狗东西。”
“皇上,这是富贵处搜到的小本子。”事情太多,太骇人,庆平身上冷飕飕冒冷汗,硬着头皮将小本子呈上。
富贵原先是金元宝的狗腿子,金元宝在慎刑司没了,他就接了金元宝的班。住的是原先金元宝的住处,金元宝够贼,贤妃吩咐他办的事,竟然都悄悄记在了小本子,藏在屋里的石头缝里。后来就便宜了富贵。
雪稚处理完奸细,摆摆手让莲心下去休息,这丫头被吓了一天。她凑到皇帝跟前去看小本子,皇帝没不让她看,反而还往她那边斜了斜。
狗爬一样的字,有的辨认起来还很困难,但却清楚了记载了贤妃下达的命令,时间地点十分清楚。殿内无声无息,只余翻动纸张的声音,诡异的静谧。仿佛打开了关着凶兽的笼子,血腥扑面而来。
雪稚看着那些字,骇然屏息。每一页纸都带着殷红的血,翻过去的是人命,白纸黑字间就这样断送了一生。
良久,雪稚听皇上讥讽道:“好一个贤良淑德的贤妃啊。”
*
永和宫。
“什么时辰了?”
殿中异常安静,像晨起挥不去的白雾,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曹嬷嬷嗫嚅道:“刚到酉时。”
“呵。”贤妃冷笑一声,“区区一个柔弱的小女子,到底是有多难得手。一个狠辣的土匪,十二个太监守着芳芜殿,这要还弄不过她,当真是妖精了不成。”
“也许、也许是玩弄过了头,忘了时间。”曹嬷嬷舔舔干燥的唇,说了个理由。
贤妃狭长的眼尾淡淡一瞥,曹嬷嬷立时心口颤颤,畏惧的低下头,不敢再多说。
贤妃:“富贵一个没根的东西,总不能也玩到现在。你去慎刑司走一趟。”
“不会的——”不同于上回金元宝行事莽撞,此次行动严密。然而贤妃冷眼扫过来,曹嬷嬷住了口,躬身退下。
出了宫门,她摸一把冷汗。地上铺了一片银霜,抬头一看,今夜天空挂了一个大圆盘,借着月色莹莹,她便未提灯。如此一来,脚程倒快上许多。
“前面可是永和宫曹嬷嬷?”
忽听一道声音,曹嬷嬷回身,“正是,你哪位?”尚未见人影,头顶一个黑罩子落下来,曹嬷嬷心里咯噔一下,挣扎着喝道:“什么人?永和宫的人也敢动!”
方才问话之人嗤笑一声:“劝你老实点,不然,你那宝贝儿子可就······”
此话一出,曹嬷嬷如当头浇一盆凉水,冷的透彻。--**--更新快,无防盗上www.biqugexx.net-*---
永和宫里贤妃等到月上中空,不见人回来,望着皓月冷笑。没想到她在后宫叱咤半生,竟然屡屡在储秀宫的小贱人身上栽跟头。
今晚月色亮得吓人,照的人心慌。
禁卫军来时,贤妃从容地理了理裙摆,“走吧。”处之淡然,仿佛一切都在预料当中。
庆平要不是看过小本子,当真要敬佩她这一番气度。可惜了,这世上没有能包住火的纸。
踏进储秀宫,灯火通明。
土匪头子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生死不知。一旁富贵死命磕头求饶。
皇帝高坐上首,雪稚一身雪落红梅宫装倚在皇帝身边,似笑非笑看着贤妃走进来。茶几上放着刚泡好的茶,冒着轻轻的烟。旁边一个走马灯,画着猫戏蝶,走动间,一幅画就活了。
储秀宫里,有着别的宫殿所没有的活气。直到此时,贤妃才正视宋雪稚。不是从前她以为的小蝼蚁。
雪稚朝底下跪着的富贵扬了扬头,眼神狡黠,像个捉弄人的坏小孩。
贤妃眼眸里泛起冷光,绣帕扫一扫椅子,坐下,自顾自道:“宋妃到底年轻,不会调教人,礼数宫规上上不了台面。不过也对,荒山野岭里出来的小小庶女,皇上宠她两天就是她天大的福气。不过,就怕年轻没定性,就像当年的丽妃,竟然不知足,和一个野男人私会。丢了皇家脸面,说不定还混淆了皇室血统。”
贤妃三两句污言秽语,伤不了雪稚,但皇帝深邃的眼睛里有了动静,眸光亮的骇人。
然而到了这个时候贤妃反倒不怕他了。自在的端起茶杯喝一口,上好的普洱,可惜她不爱这么浓厚的茶香。放下茶盏,绣帕轻轻印一印嘴角不存在的茶渍,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的端庄。目光冷冷的落在地上跪着的人。
“你这狗东西又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儿,跟你们说了多少回了,宋妃娘娘是主子,模样再勾人,那也是你们不能碰、不能染的。没根的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腌臜货。”
“闭嘴!”皇帝怒目切齿,“毒妇!事到如今你还敢颠倒是非,污言秽语。”
贤妃讥笑一声,谁能想到啊,曾经杀伐决断的皇帝也有今天这副绕指柔的模样。她低头扯扯衣袖,恰看见门外的七皇子,“丽妃要是见到此情此景,怕是要从地底下气活过来。”
丽妃,七皇子生母,当年多明丽妩媚的一个美人啊,和侍卫苟且,被捉奸在床,皇帝赐了毒酒,疼痛一夜才死。
皇帝冷笑:“丽妃要是化成厉鬼,第一个要找的不是你么。”
贤妃拂袖的手顿了那么一刹那,很快又恢复正常,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微凉,香气更难闻了。“皇上,臣妾虽然是妇道人家,但是也知道拿贼拿脏,捉奸捉双的道理。你要是听了这个狗奴才屈打成招的几句污蔑的话,就要给臣妾安罪名,就不怕辱没了你明君的名头!”
“贤妃姐姐不见棺材不落泪,令妹妹佩服。”徐嫔含笑走进储秀宫。
看见她,贤妃怪笑一声,“今儿可真奇了怪了,大半夜的都不睡,一个个粉墨登场,搭台子唱大戏呢。”
徐嫔对皇帝行了一礼,笑一笑,好似没听懂贤妃的嘲笑,“一同伺候皇上二十多年,头一回知道贤妃姐姐如此伶牙俐齿,教妹妹叹为观止。这是姐姐宫里的曹嬷嬷吧,大半夜跑到臣妾宫里,说要揭发你的罪行,可把妹妹吓坏了,只好来找皇上定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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