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2/2)
推开门,阳光倾洒了一地。燕王抬脚走了出去,如行云飘过,似流水划过,毫不留情。
木门吱呀晃荡两下,死寂的空气里,宋雪香的声音阴冷,仿佛来自地狱。
“不娶我,你想娶谁,宋雪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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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收到宋胤山加急送来的信函已是五日后。
王氏遇袭,幸而当日边军在附近拉练,听见打斗声赶来救人。王氏受了轻伤,护送队伍死伤一半,伤及路过的商队七人,另外随行护送的清梧不治身亡。
最后,宋胤山言,抓获的刺杀人员身上有前太子的东宫印记,且无一例外服毒自尽。
太子没了,门客散尽,哪还有人为他卖命。
太嚣张!
正在外头和小宫女们踢毽子的雪稚听得屋里乒铃乓啷,跑进来一看,地上一堆碎瓷。
“怎么了这是?”
“没事,朕不小心失手。”皇帝背过身收起密函:“玩得满头大汗,小心着凉。明月,还不伺候你们主子洗漱。”
雪稚将信将疑,洗漱完回来,皇帝已经走了。她不由蹙了蹙眉,招手唤来小宝儿,“去打听下发生了什么事?”
晌午,小宝儿匆匆回到储秀宫。到了宫门口,他稳了稳情绪。低头未注意脚下,不小心和莲心撞到一起。
“小宝儿!你故意的是不是!”莲心双手叉腰,手中绣帕落了地,沾了灰。那是她才绣好的鱼戏莲,给主子的!
她这么一打岔,小宝儿又恢复了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啧啧啧,这么胖的鱼,平生仅见。”说完他身子一矮,钻进屋。
“回来了,怎么又跟莲心闹上了。”雪稚问。
窗外,秋风轻吻过大树,灿黄的叶子轻飘飘坠入树根的怀抱。不知王氏和清梧的车马走到了哪儿,有没有听见羊儿咩咩。
小宝儿笑了一下,不敢望进主子清澈见底的眸子里,低头去把窗户阖上一些,“这窗户又是莲心开的吧,入秋了,主子仔细凉。奴才去问了干爹,是前堂闹得沸沸扬扬的贪腐案。皇上动怒,怕是要见血了。”
一听是政事,雪稚没再问,转而说起另一件事,“我娘和清梧他们快到了吧,那边气候与京城不大同,不知道清梧待得适应不适应。”
背对着雪稚,小宝儿背脊僵了一下,掩在袖口里的手握成了拳。
“主子别担心了,您别看清梧细皮嫩肉的,皮实着呢。对了,主子,有一阵没去宫外了,奴才去看看有没有新的消息。”
“去吧,注意安全。去明月那儿多支些银两。”
“哎,奴才省的。”出了门,小宝儿袖口拂过眼眶。
宫道上,庆平等了许久。看见小宝儿眼睛通红,没多问,只说:“我在城郊那块地给清梧吧。”
“干爹,那是你——”
庆平摆摆手,“不用多说了。风水宝地以后再找就是,眼下先让清梧安息。记得去寺庙请几个和尚念经超度。”
小宝儿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庆平叹声息,提起袖子给他抹了,“没在你们主子面前露出来吧?”
小宝儿摇头,“没有。”
“好了,时候不早了,早些去办吧。”
狭长的宫道上,庆平待了好一会儿,直到寒鸦凄凄,悠悠叹口气,弓着背往回走。
养心殿。
皇帝坐在案几前,盯着暗卫送来的密报,额头青筋暴起。
长久以来,江南成为三皇子四皇子拉帮结派之地,巧取豪夺,互相构陷。贪腐案只是其中冰山一角。他这两年太仁慈了,一个个的当他是没牙的老虎了。
“开午朝。”
庆平一惊,“是。”
大越,很多年没有开午朝了,不说听到消息的大臣闷了,后宫也议论纷纷。就连莲心都嗅到了空气里风雨欲来的气息,和几个小宫女围在一处讲悄悄话。
“明月,咱们储秀宫的人管好嘴巴。”
明月应一声,“主子放心。”说完逮着小宫女和小太监过来训。
皇帝忙着没空,雪稚自己吃了午饭。午歇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有股说不出的烦闷焦躁。
朱砂道:“主子,要不奴婢陪你去御花园转转。最近菊花开了,一团团一簇簇美煞人了。”
“也好。”
“主子去哪里,我也去。”宫门口一棵百年银杏树下,莲心突然跳出来,灿黄的宫女服几乎和银杏叶融为一体,吓了二人一跳。
她刚刚被明月训了,闷闷不乐在树下看蚂蚁搬家呢。瞧见雪稚要出去,抿着嘴巴,委屈巴巴地看着她,“主子,奴婢再也不乱说话了。”
雪稚不由一笑,“好,记着就好。走吧。”
朱砂眼眸微动,“莲心带上篮子,倒时我们采些花回来泡茶喝。”
莲心一听,又恢复了神采,乐颠颠拿了一个竹篮子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