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2/2)
活该!
徐依萌故意用最大的恶意来蒙蔽自己,让她去怨恨,让她去摒弃善良,她对着自己说,这就是他应得的!
陈仲彦没有任何反抗,她如此的发泄着怨恨,反而让他感到宽慰。他完完全全的自责着,把一切的过错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如果能让她恢复正常,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突然的难过,他强忍着,让他与生俱来的骄傲阻止着那些在眼眶里打转的东西。
拳头传来回震的力量,徐依萌才体会到她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去打陈仲彦,再次出现的后悔终于在她的心里展开,举起拳头的时候看到他默默承受的样子,那些细节一下子被无穷的放大,清晰到她都能看到他变得真切而粗糙的皮肤表面。
那瞪大的眼眶里闪亮亮的东西是什么?还有左眼上的青灰为什么依然还在?她停住手,胸膛里的气息不断膨胀,而心中的失落却不住的扩散,她感受到自己仿佛被拉长到无限远,身体的中间完全没有了感觉。
他骗了我!
徐依萌全身都失去了力气瘫坐在地上,忍不住放声的大哭起来。
在一开始的时候,钟岳也被吓了一跳,只是他比徐依萌慢了一拍。猛然而来的意外让他惊慌的失手丢掉了咖啡杯,任凭它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只是这么一点点的停顿,让他没有第一时间赶上去,他看到徐依萌拼命的去拉扯陈仲彦,而这个本应该受伤的男孩子却一脸懊悔的开始承认错误。
他脑子里乱作一团,过了几秒钟才反应出来面对的是一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只是,这其中有一个人把玩笑当真了。
徐依萌是一个非常单纯的孩子,虽然她经历了不少事情,但钟岳一直庆幸她依然能保持一颗淳朴的心,这种欣慰和十年来的相识相伴,让他把徐依萌看作是自己的妹妹一般,当然不能忍受她受到这样的伤害。
然而愤怒刚刚在心里漫起,他就感到后面的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想。
总而言之,这场面让他突然记起来有什么东西是最难捉摸的。
他看到陈仲彦完全不在意那些施加在自身上的宣泄,徐依萌虽然是个女生,但发起怒来的力气同样不可小觑,他就这么的硬挺着,不还手,也不阻挡。
小孩子恶劣的玩笑多的很,大多是没有经历人生的冒失之举,相比起成年人的恶意,这根本不算什么。不过归根结底,陈仲彦闹出来的问题,必须还得他自己去解决。钟岳对他的宽容只是明白陈仲彦并不是故意要伤害徐依萌。
钟岳猛地理解了什么,他不免吃惊心里泛出来的念头——这个男生是真的喜欢徐依萌的!而通常之下年轻人纯粹的爱慕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让他步履维艰,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好。只知道自己不能够参与进去,这会破坏掉眼前的这股纯真。于是钟岳保持着不动,连脚边的咖啡和杯子碎片都不去理会,静静地把自己隐藏在阴暗的角落里。
他明白徐依萌他们的事情只能让他们自己解决。
有人悄悄的靠了过来,小声的问着:“这到底怎么回事,没事吧?小萌他们两个没什么吧?”
出去买开关的盖昕铭回来了,他没有看到事情的开端,只是看到徐依萌坐在地上大哭,她旁边还陪坐了一个男生,巧合的是正是上次买琴的那个。男孩子一脸的懊悔和悲伤,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徐依萌嚎啕。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徐依萌,他从没有想过一直坚强的女孩也会有这样痛哭的时候。
钟岳被悄无声息的盖昕铭吓了一哆嗦,他全副身心都在哭闹的小朋友身上,那里想得到盖昕铭也应该回来了。
他本想说个大概,却发现真的难以以点概全,“怎么说啊?……你啊……你先去外面把店门关了吧……先让他们缓缓……”
哭到累了自然就结束了,徐依萌停下了撕心裂肺的哭声,红彤彤的眼眶周围都是干涸的泪水痕迹,她抽噎的时候身体一颤一颤的,连同肩膀和头发梢都不停的抖动。女孩子愁怨地看着面前跪坐着的陈仲彦,那个男生没有勇气般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牛仔裤。
情绪发泄到现在,她心里却没有预想中的痛恨,反而涌上了一种被人窥探到隐私般的羞涩,她忽然想到自己最不理智的一面被陈仲彦看到了。
急切和心虚让她根本来不及纠缠对方失败的玩笑,也没有心情去分辨谁对谁错,她缓过神慌慌张张的爬起来,蜷曲久了的大腿根本不听从她大脑发出的指令,站起来的身体踉踉跄跄的摇晃。
“小心!”陈仲彦担心的说,伸出一只手想要扶她。
徐依萌倔强的拍开他的手,自己努力站稳。
“你还好吗?”陈仲彦可怜巴巴的仰头看着她,平常那个简直用鼻孔看人的家伙也有这样少见的模样?!让徐依萌心里禁不住想笑,她连忙用尽全力压制住这个破坏形象的情绪,嘴角的抽搐让她感到很难在下一刻绷得住。
于是她慌不择路的拿了一句话来掩饰她的情绪,一声大喊在屋子里回荡。
“陈仲彦我讨厌你!”
然后逃命一般的直奔后面的卫生间而去。
“应该没事了……”
躲在黑暗中的两个人咬着耳朵轻声说着,听到钟岳的这句话,盖昕铭有点不大相信的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就没事了?”他问。
“你傻啊,女孩子真恨一个人,会大声的喊出来吗?”钟岳用手肘轻轻点了小盖一下,示意他的话太大声了。
陈仲彦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虚弱的就像是刚刚打开开关的充气广告人,他垂着双肩耷拉着双手直起身,一摇三摆的往身后走。
钟岳和盖昕铭停止了窃窃私语,屏息看着他走回柜台里面。胖子店长感到了一丝威胁,就如同这个灰心丧气的家伙会猛然间冲上来咬他一口一样。他慢慢的往后缩,直到后腰顶到了柜沿。
好在陈仲彦并非是咬人的僵尸,他没精打采的回到了配电盒的位置,然后趴下身子伸手扳动了开关。‘卡吧’一声响,整个屋子里的灯光都亮了起来。
“哦,电终于来了!”喜悦让钟岳忘记了现在的处境,他得意忘形的说了一句煞风景的话。
陈仲彦瘪着嘴抬起头,吊起来的眼睛隐藏在头发的阴影里,散发出极度的怨恨,嘟囔着,“怎么就没有杵到火线电死你!”
徐依萌摸黑走进女卫生间,马上就有了一股后悔的心情。弥漫的负面情绪像是一阵阵黑色的漩涡,而她正处于最中间。
没有电,里面漆黑不见五指,连水台在哪里都看不见,徐依萌沮丧地靠在墙上,手掌摸着冰凉的瓷砖。她现在的心情已经不再那么激动,回想整个事件,真的说不上谁对谁错。当然,陈仲彦这个破玩笑的帐一定还是要和他算的!只不过方才把他打的那么狠,的确也不应该。想到他一副从未见过的可怜样,她终于没有任何心里负担的笑了。
你也有这种时候?!
她心里想着,你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讨人厌的‘人形计算机’!
灯亮了,在一片清晰中的视场中,徐依萌看到了镜子里面的自己。充满血丝的眼白和被泪水弄得一塌糊涂的睫毛,她为自己的难看而感到自嘲。
徐依萌你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影子,告诉自己。
陈仲彦已经完全凌乱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弄到了这个田地。尴尬而怪异的气氛让他忍不住想要逃跑,但是他同样知道,如果他现在跑掉了,那么以后就再也没有办法面对徐依萌。
难道他还要再换一个城市吗?
他坐在远离吧台的地方,背对着钟岳和盖昕铭。心里面纠结而恐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剩下的两个人不情不愿的打扫卫生,重新为开门做最后的准备。后厨里有人蠢蠢欲动,钟岳还得把他们都压制在里面,免得让两个年轻人放不下脸面。
他们这些人都打闹惯了,谁都知道对方没脸没皮的,不过对于未成年人,这帮家伙少有的克制着内心的放浪,给酒吧大厅里留下少见的清净。
陈仲彦盯着面前的钢琴看。
这是一台施坦威的M170,他异常熟悉这件乐器,闭着眼睛都知道各个部件的位置。烤漆的黑色琴身散发着晶莹的光亮,盖板下整齐的黑白键盘几乎就映射在他的眼前。
刚刚经历了方才的事,他心里忍不住的波动,懊悔和不安一直纠缠着他。他不住的想,徐依萌会怎么看他?会不会因此怨恨他?
你说你从来不恶作剧的人怎么有这个心去开玩笑?!
他心里埋怨着自己。
你个大傻X!
他满是愤怒地骂着。
岳麓酒吧可不能因为照顾两个小孩子的情绪而不开张营业。
恢复供电后厨房里传出面粉焦香的味道,穿着黑色马甲的服务生摆放好餐椅,大部分的圆桌依然还是原木表面,只有靠近舞台的几个桌子铺上了雪白的桌布。
徐依萌躲在卫生间不出来,陈仲彦翘首以望却看不到她的身影。服务生过来铺桌布,他讪讪的躲到别的桌子旁,然后被一路撵到酒吧高凳上。
阴暗的,光都照不到的角落里,陈仲彦紧贴着枫木装饰板侧坐着,眼睛看着远处通向卫生间的过道,他不知道徐依萌是不是还在酒吧,也抹不下面子去问,看着钟老板换上白衬衫站在酒吧柜台里面,他躲闪着对方的眼光,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一般畏惧。
盖昕铭好心地给他放了一杯可乐,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就忙的两脚生风,足不点地。
陈仲彦感到自己是一个多余的人,但他不能走,他告诉自己一定要看见徐依萌,然后跟她道歉。
第一批客人来到酒吧,相熟的和钟老板以及盖二老板打招呼,酒吧柜台放上了一盘啤酒,一双白嫩嫩的手从陈仲彦看不到的地方伸出来,他一下子将心提了起来。垂着头发的徐依萌出现了,她端着盘子给餐桌送上啤酒,眼睛根本不往陈仲彦这里看一下。他想要走过去,却发现她背对着跑开了。
于是陈仲彦又坐回原位,等待着另一个机会。
酒吧里的客人越来越多,徐依萌送酒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但他就是没有办法接触她,这分明是女生在躲着他。陈仲彦灰心的窝在角落里,看着形形色色路过他的人。
柳智劼忙不过来了,下午停电的时候让他很多准备活动没有按时完成。他现在刚烤好小面包,后续的订单就已经应接不暇。
真是后悔,为什么没有当机立断从隔壁家订些法棍?
“需要我帮忙吗?”
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柳智劼一跳,他转过身,看见身后一个白T恤的学生正看着他。小伙子有一头卷曲的头发,消瘦的脸颊显得有些悲伤,左眼圈带着些青灰色,怎么看都透着一丝古怪。他谨慎地看了看他的胳膊,发现自己应该打不过,于是强按下一腔愤懑溢出的火,耐心地问他,“你是谁?你帮我?你会做饭?”
他一连三个问句,自己也不知道想让年轻人先回答哪个。
陈仲彦看到厨师眼神里面的恍惚和他语气里的不信任感,瞥了一眼厨台上不锈钢托盘里的小羊排,“我可以帮你做法式煎小羊排。”
柳智劼回过神来才想起今天的主菜,竟然连碰都没有碰一下。原先的帮厨在今天下午的时候被他骂走了,现在厨房里简直忙的不可开交。他怀疑的看着陈仲彦,一点也不相信他会做饭,更不用说厨房里的规矩他是否能懂,像他这样的样子,应该还是在家当甩手掌柜的年级。
陈仲彦知道面前主厨的顾虑,他毫不犹豫的说着,“烤箱预热195度,烤25分钟。”
柳智劼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居然还真是知道怎么做菜?对于柳智劼来说,反正这时候有总比没有强,“搞砸了我可不负责,也别说你是存心帮忙的,钟岳可是翻脸不认人的主。”
他虽然摸不清楚陈仲彦的身份,但看他这么不见外,还以为是大老板哪里的亲戚或是熟人的孩子。柳智劼下午停电后追着帮厨打过了好几条街,根本没遇到陈仲彦和徐依萌的事,所以对于眼前的陈仲彦而言,他是一点也不清楚的。
丢给陈仲彦一件干净的厨师外套,看见他用汗巾把头发包住,柳智劼心里更踏实了一些,至少眼前的这个男生肯定在厨房里打过工,该有的规矩他都知道。
陈仲彦用手摸了摸羊排的温度,发觉已经是室温,说明从冰柜里拿出来已经有足够的时间,他又闻了闻味道,一股蒜和迷迭香的混合气息很是强烈。他心里大致判断味道应该够了,就拿过来一个全铜的平底锅放到灶上。
柳智劼忙着煎三文鱼,得空观察着陈仲彦的动作,看到他开始用煎锅,心里基本上就不再担心。这个年轻人知道煎一下羊排两面锁住水分,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味道昨晚就已经调好,现在只是火候的功夫,烤箱又有温度和时间设置,再怎么出问题也不怕。
陈仲彦熟练的找到橄榄油,稍稍撒了一点,闻味道的时候他闻出原先就有橄榄油,所以只是稍微润了润锅子表面,大火烧烫,双手捏住两边伸出来的骨头放到了里面。
高温接触到羊排表面,‘嗞嗞啦啦’的声音响彻整个厨房。柳智劼还是有点不放心他的年纪,生怕有点什么闪失,“注意安全,别烫到!”
“哦。”陈仲彦回了一声,熟练地将羊排翻了个身,看到烤箱的温度已经到了195度,轻巧地用毛巾托着烤盘送进烤箱。
就此,后续的事情就可以完全交给机器,他擦擦手,“还有什么我可以做的?”
柳智劼再也不敢小看这个男生,他笑着对他说道:“奶油浓汤会不会?弄点出来。”
徐依萌忙昏了头,岳麓酒吧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看来今天真是诸事不顺,大家要花费别往日多几倍的精力才能把事情做好。她刚刚走回柜台,也不知道送了多少次啤酒,疲惫的把头发顺到耳后,重重的喘了口气。就像往日一般,她双手伏在柜台上,木制表面透过皮肤给她一阵冰凉的触感。她正想和钟岳说上几句抱怨的话,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坐直身体悄悄的往角落里瞥去,却没有发现熟悉的人影。
就在那个连光也照不到的地方,空落落的放着一杯没有动过的可乐。周围的高凳上坐满了人,只有那个不受欢迎的角落还空着。
她不免担忧那个讨厌的家伙到底去了哪里?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难过的已经走了?她其实并没有那么生他的气,只是忙过了头才没有搭理他,不会就因为这个而让他感到被故意冷淡了吧?
徐依萌转着身体寻找,往常那个白色T恤的身影总在眼前晃,可是为什么到了关键的时候却找不到?
“在后厨呢。”
“什么?”徐依萌听到有人跟她说话,一时间并不明白人家说的是什么。
钟岳又在她的托盘上放了好几瓶啤酒,“在后厨帮忙呢,小伙子很能干,会做饭!”
徐依萌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应该是欲盖弥彰的宣称,自己根本没有关注他,但是钟岳语言里表述的另一种含义比知道陈仲彦还在酒吧里更让她吃惊。
做饭?他还真的会做饭?!
直到后厨准备的食物已经用完,酒吧里的喧闹才算告一段落。
徐依萌眼前放了一碗土豆浓汤,香气扑鼻的味道引动着她的食欲。来来回回几乎跑了一个八百米的运动量,身体上的能量消耗直接反应在她不断抗议的肚子里,喝了一口矿泉水,拿起勺子舀起一汤匙白色浓稠的汤汁,浓浓的奶香让她禁不住想要欢喜的晃动手臂。
“真好吃!”她赞道:“智劼哥你的手艺真棒,怎么以前没见你做过?”
柳智劼咧着嘴尴尬的看着徐依萌,让小女生下一口不知道该不该送进嘴里。
就在后厨靠近门口的台子上,酒吧里得空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拿起一份土豆浓汤,编织篮的白亚麻布上放着考好的吐司片,随取随用。因为下午没有开工作餐,酒吧里的工作人员到现在才将将吃上晚饭。
陈仲彦后厨走出来,也不知道谁给他了一个发卡让他把头发束在脑后,露出许久未见的光洁额头。他看见徐依萌,眨着眼睛犹豫地从她身边走过,取过自己的那一份,远远的坐到一边。
徐依萌立刻低着头吃着自己的面包,再也不说一句话。
酒吧通向后厨的门一下子被人推开,风风火火的闯进一个身影。
“还有没有吃的?饿死我了!”
夷松莹抱着她的宝贝小提琴冲了进来,一眼看到操作台上摆满的汤碗,不管不顾的拿起来就吃。
“饿死我了!饿死我了!飞机上的航餐简直就不是给人吃的!我们愣是在上空盘旋了一个小时,还以为降不下来了呢!听说头舱里有个人崩溃了,哭着写遗书,吓死人了!”
众人面面相觑的看着她,听她把面包片咬的嘎吱乱响。
“你是饿死鬼投胎么?”看不下去的柳智劼恶声恶气的说着。
“小羊排呢!?”夷松莹可不管他的脸色,在岳麓还没有什么人敢跟老板娘的干妹妹炸刺!“我看见小黑板上写的有小羊排!我看谁知道我今天回来敢不给我留一份!”
陈仲彦好奇地看着眼前的这群人,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是朋友?还是老板和打工仔?
“你是谁?”瞥眼看见一个生面孔,夷松莹不免觉得先前过于放肆了,连忙绷紧了面孔找回稳重的模样,一本正经的责问着。
“我的同学。”
“我的副厨。”
两个完全不同的称呼让大家大眼瞪小眼的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几个稍微了解些情况的服务生悄没声息的退了出去,就剩下当事人和两个更加迷惑的家伙。
“你的同学?”柳智劼诧异的问。他还以为是钟岳的关系人呢,没想到是小萌的同学。“怎么回事啊?你不好好照顾你同学,让他跑到后厨来?”
“对不起智劼哥哥,我一时没看住他,他没给你添麻烦吧?”徐依萌不好意思的说着,现在顾不上翻陈仲彦的旧账,听柳智劼的口气,别是他在后厨找不自在了。
“麻烦倒没有……”柳智劼完全被徐依萌搞糊涂了,她叫来的同学到底是干什么的?特意给他找来的帮手?想想也不可能啊?
听到徐依萌的话,陈仲彦心里感到暖暖的。她还是很关心自己的,听她的慌张就明白了。
“主厨让我留了一份小羊排在烤箱里,我热一下给你吧。”陈仲彦对着过来‘找麻烦’的夷松莹说,转身回到后厨。
锡纸包着的小羊排一直放在有余温的烤箱里,陈仲彦破开闪亮的包装捏住骨头边将它放到白磁盘中,锡纸中的汤汁浇到肉上,锅里煮着的土豆也捞出几个切开放在旁边当配菜,还讲究地扔了两根罗勒点缀。
三个人在前面看着他折腾,柳智劼用手肘碰碰徐依萌,“你同学手艺不错啊?你怎么知道他会做西餐?”
“我不知道!”徐依萌硬邦邦的说着,怼得柳智劼心里一口气没倒起来,憋得脸红脖子粗。
“这酒吧里的女祖宗我一个都惹不起成了吧?!”柳智劼气的灰头土脸的走了。
夷松莹和徐依萌的关系可不一般,当然不怕有柳智劼那样的待遇,她趁着陈仲彦还没走回来,低声地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啊?”
徐依萌羞红了脸,一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借着喝汤不说话。
夷松莹端着菜盘子的时候也没放下自己的小提琴盒,这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女孩兴冲冲的凑到柳智劼的身边找他要刀叉。
看到只有徐依萌在,陈仲彦懦懦的靠近她,低声下气的说道:“我不是有意的……真的……我道歉……你……你能原谅我吗……?”
徐依萌捧着汤碗扭过身不理他,不过一口汤能喝多久?她就这么把碗凑在嘴边,其实的含义已经不言而喻,只不过没说出来罢了。
“那……那我就当你原谅我了好不?”男生得寸进尺的说着,一脸殷切的看着她。
徐依萌故意板起面孔转过来,嘴边白色浓汤的痕迹让陈仲彦想笑又不敢笑,咬紧的腮帮子绷得一棱一棱的。
“你再敢骗我,我就要你好看!”
徐依萌说着干巴巴的威胁,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眼前的这个讨人厌的家伙感受到她那一丝丝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