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2/2)
“哈哈——嘶痛痛痛!还是我的美丽大橘善良体贴、温和可爱,那个什么柔心弱骨还娇俏甜美——”他真的开始对着我作前言不搭后语的赞美,还因为大笑引起了脸颊的疼痛,我却开始有点对他漫不经心的态度生起气来!这就好像是在用不相关的词语敷衍美少女的穿衣品格及化妆做下的努力。就在我开始闹别扭的时候,他却先像以前那样开始抱着我亲——“木阿——!”
我正肚皮朝他被他捧着,随后他在我的颈窝上大大地亲了一口又不放了,直接把大半张脸埋在里面,褐色的碎发挠得我好痒,我本能地张开手掌去拍打他的发丝。
“橘啊我和你说,我昨天晚上去预领了工资,我想了一下,”由于闷在我的皮毛之中,他的声音闷闷的,但磁性的振动能够第一时间将我的骨头泡软:“我想了一晚上,那个啊……额,先、先等一下吧。”
他说到这里就抬起头,把我放到地上去,引得我无限疑惑又忐忑不安。他转身去挖他的那好几个塑料袋,嘴里嘟囔着“在哪呢在哪呢”,里面传来丁零当啷还有空心塑料碰撞的声音。
他好容易地把一堆东西都放到我面前的空地上,我定睛一看,觉得对他的来意更加不清不楚。那是几个颜色不同的项圈,有的上面扣着个铃铛、还有的是蝴蝶结挂饰、甚至好笑的是还有个挂着小骨头的狗项圈。接着他又扒拉出来几个食盆,我其实比较喜欢褐色的那个,因为和他头发颜色有点像。还有一根挂着假老鼠玩偶的长棍,顶端毛茸茸的大竹签,甚至还有个崭新的毛线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在我面前铺了一排,但他好像还想拿更多出来,以至于我猜他连猫爬架都一起买了,只是因为太大直接寄到了教会里面。
我赶紧“喵?”了一声。这些东西让我有一种奇异的预感,可是我并不确定。
“唔唔?”他从繁重的掏东西作业中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这个乱七八糟的人,就连拿点东西也东一个西一个得乱放,让我都不知道看哪里比较好。“啊,就是,有没有喜欢的?”
不要再做出这种让人误会的行为了!我很想知道他是不是因为把我的心情了解的一清二楚才问了这种话。我的心脏正在不按韵律地胡乱跳动,如果现在不得不发出叫声,可能会和刚出生的幼猫有相同的频率。
那个人可能也意识到他的举动不太妥当,就放下几个袋子和包,把它们往旁边推了推,竟然正坐在我的面前。
我无法在这个场景下虚张声势地靠咪咪喵喵、喵喵咪咪来讨好他了,只是蹲坐在原地,疑惑又小心地偷看他。
“我觉得铃铛的那个项圈很可爱啊,”结果他开始一本正经地说起怎么样都好完全没关系的话题!“系带是蓝色的,听宠物店的人说能收放,摸起来也不硬,应该不会感觉勒到?啊啊当然那个蝴蝶结的也很好看,我之前摸了一下,大橘是个小淑女吧,应该没摸错哦?会不会比较喜欢蝴蝶结?然后这个——诶?这是狗项圈?——”
要是我是个人,现在我的脸应该已经红的像最甜美的熟透苹果。怎么回事这个人,他是什么时候摸了那种部位?——问题不是这个!他希望我可以带上他亲自挑的脖环吗?那么我比较喜欢铃铛的那个,因为我是小叮当的猫……不对!为什么!
“咪、咪?”我的声音有一点发抖。
“橘啊,”他的话总是一连串那样的多,多到让人不好插嘴,但他也完全可以自得其乐。这时候他突然长长的叫了一声那个听起来很肥硕的名字,然后低声对我作告解:“明天……明天一切都会有所结果。”
我愣了一下。我明白他在说什么,可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也会知道这些。
“如果明天能够过去,后天还会来临,我想……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有点想养一只猫了。”那个人整理了一下语句。他肯定是不太说这么认真的话,说着连舌头都要打结,语法都会出错。“我们教会里面现在有个漂亮的大姐姐,她应该会很喜欢你,不过其实她还挺恐怖的,你千万别去碰她的花!暖房禁止,明白不!;有个白头发看着特别显老的哥们,那个人老喜欢皱眉,你可别和另外一个搞混了——他虽然看起来脾气不怎么样,其实超好弄的!别看他这幅样子,真的,他不讨动物喜欢但是挺喜欢动物的。这个人不常在,不过他绝对会找机会给你塞零食,不过橘你吃胖我也爱你哒!;问题是我们教会还有另外只可爱狗狗,有点怕生,你要和他好好相处知道不?不过他可没你乖呢,你要负起聪明大猫咪的责任亲亲他,好吗?他肯定立马就会喜欢上你的。;还另一个,我觉得后天他就能回去了,白色的中分,然后还有两根须须,这人麻烦啊!我都怀疑要不是神不提倡无谓的杀生他都能吃猫肉火锅,你千万别去他那转悠懂吗?”
我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说点很温暖的话,我仿佛飘在云上了,仿佛在和穆娅进行一系列的梦中相遇。这些大部分都是我知道的情报,我没有想过他居然这样看待圣星教会的其他人。我想露出一个微笑,不过我是猫。
“那些人都不会常在。以后可能又是我一个人在交界都市的圣星教会当值,”可能是我想岔了,他怎么可能和我一样也是一个寂寞的人?但他只是以陈述的语气这样说道:“所以如果你不愿意和我走,任何时候都可以来教会找我。那里会一直有你的食盆,你不用一直待在这里。怎么样?——对了,你饿了吗?还有我希望你不介意我还是会去喂野猫的事情。我会叫上你,你可以一起来。”
我痴痴地看着他头顶那根不服帖的头发,或者说我不知道我该看向哪里。我再也喵不出声,良久低头看了看地上铺满的猫玩具:这是他希望我能够和他走的诚意。虽然由于他这个人的轻浮个性而不明显,但他也花了心思,希望能够让我听到他的脉搏,看到他的心灵。
我无比快活,可由于这事情太梦幻,又突如其来,我不知道我该如何表达这种快活!我就踩了一下那个铃铛项圈的包装纸,透明塑料在我的爪下发出摩擦纸板的声音,清脆的铃铛响声也从包装纸的圆形切口处传出。我对那个人是如此的畏惧,又如此的眷恋。天蓝是他的眼睛,铃铛是我的呼唤,如果是把他赠送的东西带在身上,我可能一生都不想挪动自己的脖子,害怕弄脏了他的好意。
他盘腿坐到草地上,粗手粗脚地拆了包装纸,研究了半天才给我戴上那个项圈。确实如他所说的:这件装饰品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累赘,它只管自己发出好听的声音,我也只管我自己喜欢为我戴上它的人。或许这份轻松来自于他那唯恐让我受伤的态度,轻柔而令人心焦的手势,我不知道——我一直都这样无知。
他与我做下约定:“明天我会来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