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出场的播放器(2/2)
闻心龙乐呵呵的听着,和幸福的人相处,自己仿佛也分享到了一丝幸福。田强今年七十有三,同妻子结婚五十年。闻心龙二十年前来此定居时,田强夫妻两个就是这样咋咋呼呼打打闹闹的过着日子,二十年后依然如此。
人生真的很漫长,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遇到什么变数,人生又很短暂,转眼就是二十年。闻心龙同幸福比邻的二十年,虽不能拥有,但就像看见了自己和妻子的影子。若是命运厚待,他与文英也会如此相知相守,相伴白头。
“老伴,我回来了!”人还在院子外边,田强的呼唤就已经穿透门墙了。
“回来的很早嘛,你是去盛日广场了,还是去翡翠商贸城了?市区打的酱油是不是比村东头黄酱油做的香啊?”老太太的揶揄可比闻心龙来的明显,言语间都是见怪不怪的调侃。随后,一个身量颇高的老年女性打屋中里缓步而出。不紧不慢,腰背挺直,染了霜色的长发也服服帖帖的盘成个髻缀在后脑勺上。
方才还得意洋洋,很有气势的田强瞬间跟变了个人似得,小碎步上前,双手递上酱油低眉顺眼地说:“酱油打好了,黄酱油给咱们装酱油的时候,我都盯着呢,是最好的那一缸里打出来的!滴一点,美一天,绝对物超所值,我还特地请他多添点,这家伙难缠的哟,不就是半勺酱油吗?跟割了他的肉一样!”
“得了,别耍嘴皮子了,闻大哥人都到了,你还不快请人进去坐?”老太太相当了解自己老伴的秉性,挥挥手把人给打发了,“闻大哥,既然刚好赶上了,就在我们家吃个便饭吧,你那屋就你一个人住着,你随便对付的吃食哪有现成的晚饭好?”田强自然也在一旁附和。
既是贤伉俪相邀,闻心龙也不推拒,这也不是第一回了,田强夫妻两对孤家寡人的闻心龙极为关照,得知闻心龙有儿子,但儿子在城里,一年不见得见一面时,田强还气的拍桌子,田强的妻子蒋添更是隔三差五送点吃食到闻家,后来干脆喊人一起在自己家吃饭了。
饭席之上,田强夫妻两个总有说不完的话,闻心龙零碎的听着,不知不觉一碗饭下肚,脸上也有了笑容。他不由想起了那些厚厚信件中见缝插针的叮嘱,便是文英已经住进重症病房,都还惦记着自己的一日三餐。失去虽然很残酷,但也在告诉自己,多么有幸能拥有过这么好的爱人。
饭后闻心龙辞别了田强夫妻,绕过篱笆,回到了自己家中。进门先是脱鞋,换上舒适的室内拖鞋后,闻心龙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就进了书房。
书房有个结实的榆木书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是刚搬来这里时,闻心龙特地请人打的。当初将自己与文英的来往书信全部放上去,也才堪堪放满一格。如今这书架上挤挤挨挨,塞满了格式各样的物件。或是写着收信人的名字却寄不出去的信件,或是一张张的人像画,有的是真实场景,有的却只在闻心龙的梦里实现过。
闻心龙在他的大书桌上摊开自己最近画的全家福,画面上挤满了人。最中间的是自己和文英,两人一起抱着儿子。还有走在文英前头的爸爸妈妈,文英的父母,和自己还记得的,已经战死的同袍。画面并不协调,但人物却仿佛得了主人一丝精髓,情绪和神色跃然纸上,生动灵活。
闻心龙几度提笔,想再加点什么,但总是笔提一半又落下。
“唉,文英啊,你若是泉下有知,就分丝你的灵气给我吧,这画到底差了些什么呢?”闻心龙不由得感叹。
将军卸甲却去画画,这大概谁也想不出到的。闻心龙却是在文英去世后,绘画的习惯就一直坚持了下来。生前来不及留下影像,这是闻心龙一直以来的遗憾,他便想着,能亲手把自己同文英相处的场景画出来,该多好。后来这份想法又变成了,若是可以,我和文英会在什么地方做什么,再后来又变成了要是那些家伙和我的文英还活着,大家又都是什么样子。
或许是缺少天赋,闻心龙的画技几十年也不见涨,又或许是情感太真挚,闻心龙的每一幅画都真切的表达着他的心意。他有些老朋友,在见过他的画后,会忍不住流泪,又笑出声来。
“既然你喜欢这些,不如请个创设工程师,根据你的描述构筑精神力实景好了。老头我也想看看当年老跟在我屁股后头叫班长的新兵蛋子,老了会是什么样子!”曾经重伤退役,如今算得上闻心龙少有还活着的同袍如是说。
闻心龙心动了。他自学绘画就是为了这么个念想,如果自己纸上的人物活了过来呢?这才有了同伍音见面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