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忙完公司里的一大堆事,易卓棣才发现窗外天色已暗,他揉了揉一直皱着的眉心,抿了一口已经凉了的咖啡,伸了个大大得懒腰。他安妮老板椅里站了起来,移步到大大的落地玻璃前,五年过去了,江城似乎在一夜之间平地起了许多高楼大厦,新丽集团大楼已经不是江城市最高的风景线了,绛蓝色的天空像是泼墨后的大肆渲染,洋洋洒洒的铺满了整个天空,那一串又一串绚烂的彩灯勾画出远处一幢幢大楼的轮廓。
易卓棣就这么沉默得凝视着这座陌生又熟悉的城市,玻璃上倒映出他那冷峻的面容,他抬起手摸了摸已经长出的胡茬,像被施了魔法一样,那个女人的模样竟然出现在了面前的玻璃上,她是那么的疲惫不堪与拘谨,声音是那么的细小无力,什么都变了,变了。他摇摇头,转身拿起老板椅上挂着的外套,大步迈出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这才发现秘书室还亮着发白的灯光,或许是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屋里的人“噔噔噔”的往门口走了过来,温婷亭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满脸困倦的望着易卓棣,“你忙完了,咱们去吃饭吧”,语气亲近。
易卓棣看了看手表,十点。他抬起脚步就往电梯口走去,边走还边对她说,“以后不用等我,你按时下班就可以了”。
温婷亭一时语塞,幸好她是早就见识过他的不解风情,面对这种情况只能自己主动出击了。
“哎呀,这不是怕你又废寝忘食吗?我这不也是为你的身体着想嘛,而且这也是我作为董事长秘书的职责范围嘛!”
易卓棣眼眸一抬,冷眼看着温婷亭的忸怩姿态,面无表情的继续往前走,与温婷听拉开了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
温婷亭踩着恨天高,挪着小碎步才算勉强跟上易卓棣的步伐,而他却丝毫没有绅士礼仪,完全没有停下来等她的意思,自顾自的往前走。温婷亭只好咬着牙,赶紧跟上。她早就预订好了江城一家五星级饭店的绝佳观景位置,从那个位置望出去,可以将整个江城阑珊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极其浪漫。温婷亭今天特意穿了一条限量版的丝质长裙,胸口总会在弯身的瞬间泄露一片春光,她为的就是今晚能与这个男人共进晚餐。
可是易卓棣并没有按照这个套路出牌,他与温婷亭一前一后的走出了集团大楼,司机小王已经在黑色宾利前恭敬的等待着。易卓棣走到小王面前,随意的说着,“你送温秘书回家吧”,小王连忙点头应允,“好的,董事长,那您呢?”易卓棣指了指不远处听着的另一辆黑色保时捷。
温亭亭不悦的听着易卓棣得安排,见易卓棣径直往那辆保时捷走去,眼看他就要离开了,不能浪费了今晚得烛光晚餐和限量版长裙,她把心往下一横,提着裙子小跑着跟着易卓棣,刚准备转身,却被小王一个跨步拦住了去向,他打开了车子后门,一板一眼的复述着易卓棣的交代,“问秘书,董事长让我送你回家,请上车吧”。
温婷亭心头一怔,着急失落的表情毫不掩饰的显现在那涨得通红的小脸,她在心里把易卓棣从头到脚骂了个遍,然后有说服自己没关系,这就是他。对这个又爱又恨的男人,她毫无办法,只好使气的坐进了董事长得座驾,郁闷的离开了。
易卓棣坐进了驾驶室,点燃了烟,烟真是个好东西,以前和成思危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不抽烟,生怕自己嘴里的烟味会影响到与她接吻时质感。可自从她离开后,烟就开始成了他最好的伴侣。香烟在他骨节分明的指间燃烧着,烟雾在车厢里打着圈的上升着,他的脸在烟雾中欲隐欲现,当烟雾渐渐散去的时候,他才从回忆里慢慢被拉回到了现实中。
他无奈的发现,这是今天第几次想起她了,真该死!
到家的时候,梁嫂已经做好了晚饭放在了桌子上。家里空空荡荡,他并没有和父亲一起居住在易家老宅里,在那个老宅子里他总会感觉自己是个多余的人,面对着他们一家三口,自己才是格格不入的那个人。
这套房子是易卓棣十八岁时母亲送给他的成人礼物,他回国后直接就住了进来,摆明了不愿意与父亲和解的姿态。易老董事长对他这种行为嗤之以鼻,料定他这不过是些孩子气的行为。这个儿子和他年轻时候的固执坚持一模一样,尽管两父子总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但他依然对他是爱之深责之切,比起易卓青来说,他对易卓棣抱有更大的希望。
易卓棣脱下西装外套,白色衬衫的袖子也往上卷了起来,露出经络分明壮实的手臂,他从酒架上拿出一瓶红酒,倒上满满一杯,红酒在酒杯中左右摇摆着,杯壁上挂满了红酒流过的痕迹,静谧的夜里总有些慵懒,黑夜像一望无际的黑洞,魑魅般的吸引力在不知不觉间把你一点点的推向深渊。
易卓棣端着红酒杯,踱步到了餐桌边,看着梁三留下的三菜一汤,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尽管已经凉透了,但依然掩盖不了这熟悉的味道。梁嫂时母亲生病期间照顾她的阿姨,那时的母亲胃口总是不好,嘴里发苦发酸,梁嫂便总是换着花样的给她做吃的,连易卓棣也爱上了她做得饭菜,每每在嘴里咀嚼时,总会想起那段灰色时光里难得的一丝温馨。所以,他一回国就请了梁嫂帮他做饭,其他粗重的家务活一概不管。对梁嫂而言,她与他之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他像她的孩子,她也想把自己摆在母亲的位置照顾他,各取所需,她也乐得轻松。
尽管菜已经凉透了,所幸梁嫂走的时候没有把电饭锅的插头取掉,他还可以用热饭就着凉菜吃吃。忙碌了一天,他除了早上喝了一杯咖啡,吃了几片面包,到现在才发觉自己饿了。
一个人吃饭是沉默不语的,没有可以让你关注与倾诉的对象,他努力把自己的心思放在美味的饭菜上,可屋里太静,静得他都能听见脑子里那些闪回来闪出去的声音。他只好无奈的摇摇头,快速的将这碗饭吃完,原本是一件放松的事情,如今也让他感到了有负担。
洗漱完,易卓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卧室音响前,放入了一张光碟,关掉屋顶大灯,直流这床头灯光很淡的壁灯,慵懒的躺进了偌大的床上,音响里也开始缓缓响起男人深沉的歌声。
“Iseethewaytreatsyou,Ifeelthetearsyoucry,andmakessadandmakesmad.....”
易卓棣静静的听着歌,壁灯灯光将他的脸庞覆盖在一片暖黄色调的温暖氛围之中,睫毛轻轻的颤动着,嘴角抿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在这样一个深夜里,他被衬托得愈发有些魅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