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医(2/2)
她虽起了天天给温延汀上药的心,可这世上毕竟没有总盯着一只羊薅毛的道理。毕竟她最紧迫的,是那条不知怎么处理的白线,以及那条已经生长到手腕的黑线。
白线不知如何处理,便暂且先不管它。船到桥头自然直,总能想到解决办法的。至于黑线……
叶斓想,唯一能还清这么多孽债的办法只有一个——行医!
可是这易州城里,她名声真是实打实的响亮。且不说有没有一个医馆愿意收她,就是她自个儿摆个摊子免费看病,估计也没人敢看。
况且她突然间会了医术这事儿被人发现了也不好得解释。唯有一个办法,那便是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行医。
可她这名声远扬,还真难找出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儿。
在大路边儿的早点摊上埋伏偷听了一早上,还真被叶斓打听出了这么个地儿来。
伯村。
听闻那个村子里的人,都是从边伯城逃难来的。
边伯城在边疆处,常年都在打仗。因着一次战斗的失败,让敌军闯入城里,烧杀抢掠,害死了不少百姓。虽说朝廷后来又夺回了城池,可那些幸存者却再也不敢居住在那片抚育自己长大的故土了。
一群人干脆举家搬离,逃难到了易州城郊外的一片野林里,在那儿建立了伯村。
那儿的人刚刚逃难而来,自然不会知道叶笙这个人。而且伯村的村民大多在大火中被毁了容貌,吓人的很,甚少有大夫愿意为他们医治。
去伯村行医,无疑是叶斓最好的选择。
这样想着,叶斓便赶紧置办了行医用的东西,匆匆忙忙赶往伯村去了。
不得不说,伯村当真是个想当贫瘠的地方。那儿没有多少田地,村民基本只能依靠着那么几颗果树,和那漫山遍野的红薯过活。就连家家户户居住的房子,都是竹子搭建而成的,十分简陋。
一个大娘见她傻站在村子门口不进来,便主动开口问道:“姑娘,你来这儿是有什么事儿吗?”
叶斓看了她一眼,只见这大娘从耳根到脖颈处,都是坑坑洼洼的烧伤。她虽说不怕,但心里难免也有些瘆得慌。
可她面上却是不会表现出来的,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镇定自若道:“大娘,我是来做义诊的。请问你们村里有需要看病的人吗?”
“你是大夫?!”
那大娘顿时眼睛一亮,又惊又喜,激动道:“那可太好了!您等着,我这去叫人来!”
话刚说完,她又似是怕叶斓会跑了一般,立刻对竹屋里招呼道:“老二,别劈柴了,快搬把凳子让大夫坐下!”
就叶斓支好摊子刚坐下喘口气的功夫,那小路上便浩浩荡荡的排了一溜长队,一眼都看不到头。
叶斓虽是惊讶,却也实在欢喜不起来。易州城里医师众多,却竟有这么多人无处治病!想来今日定是看不完的了,她只得加快速度,能多看一个是一个。
行医讲究的,就是一个望闻问切。而伯村的人,大多都因火而毁了容,有的几乎可以用面目全非来形容。
可叶斓由始至终都没表露出丝毫的嫌弃,一直都是面不改色的样子。
她也不像其他医师那般拿捏个半天,几乎都是直接指出病症,然后给人开出药方来。
好在这些病人大老远的赶过来,患的都是些头疼脑热,水土不服的小病。最大的,也就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大爷得了肺病,再晚些就得成肺痨了。
这病急不得,叶斓也只能先开个方子让他调养,后期再根据病情逐步治疗。
可哪怕是她这般速度,一天里也只看了那队伍中不到四分之一的人。累是累了一天,可手上的黑丝也不过消失了两厘那么大一点儿。
算起来这生意还怪不划算的,还不如给温延汀上药来的实在。
眼看天色见晚,再晚便回不去了,叶斓不得不向众人辞行。
排在后头的村民一听便慌了,却也没一个敢拦了她的去路。只得在那儿苦苦哀求着。
“大夫,您再看几个吧大夫。”
“是啊,您要是害怕晚了回不去,便住在咱村里吧,想住哪儿都成!”
“愿意来俺们村看病的大夫不多,您要是走了,我们怎么办啊?”
“求您了,您再看几个吧。”
叶斓是真的累了,哪儿敢再在这住下去!
“各位,家里还有事,真得回去了。”
无奈之下,她再三保证了一定会再回来的,又将自己行医的工具压在了那儿。那些村民这才勉强相信,依依不舍地放了人。
等她再回到府上时,都已经是半夜三更了。
不过门房似乎已经习惯了她这幅德性,也没多问一句,见怪不怪地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