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白(2/2)
他的声音一点情绪也没有,明明波
澜不惊,叶婉婉却听得心惊肉跳。
然后他继续说,“有一次周五,我三哥当时在镇上念初三,周五他要回家的,那次他说他跟我一起走,我就去他学校等他,也是很热的天,我感觉当时土道上空气都在抖,他刚出来,他跟我说他忽然想去趟厕所,我说行,那我去校门口等你,结果我就在校门口等,等啊等等啊等,他一直不出来,后来我就跑到他教室那层的厕所去看,没有人,就挨个厕所找了一遍,当时人走得都快没了,我找不到他……只能往家里走,本来我学校离得更近,我能早回家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跟我说一句我们一起回家吧,我就真跑去他学校了……我到家的时候,全家人都在吃饭,我问我三哥,你不是让我等吗?你怎么先回来了?他说出来时候没看到我,以为我先走了,所以先回来了,我说你胡说,我一直在校门口等着,怎么可能看不到……我跟他吵,你奶奶说多大的事儿啊,吵什么吵,说我本来回来就晚了,赶紧吃饭!我说你们怎么不去说三哥,你爷就吼我说你三哥都要中考了你怎么回事!你要是不吃就别吃了!”
·
这听起来真的只是很小很小的事情,像是每个多口之家里都会发生的口舌之争,像每个兄弟之间都会发生的矛盾。
你要说他在乎的是什么呢?在乎家里人一起吃饭完没有等他吗?叶迩说那么多吓人的事情,说那么多生离死别,他不流泪,甚至没有语气,可是他说这么一件小事却哽咽了好几次,好像他喉咙口里卡着一根刺,他上下吞吐,上不得,下不得。
那一句一句话,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往叶婉婉的心上擂。
她本能地起身,走上前,抱了抱他。
其实她不是没有耳闻,她爷爷的厚此薄彼,她听她妈说过,只是没注意罢了。她还听说,她爷爷原本是想要个小女儿送终的,只是生了小叔叔罢了。
·
不过……女儿?
那个女人过年都不能上桌的地方,还是别当女人的好吧。就连叶婉婉这种叶家老大的独生女,那群老头还能对着她二叔三叔说老大就一个女孩,将来两套房子不还是要到你们头上,你们着什么急啊!就好像女孩不仅不是合法继承人,都已经要不配当人了一样。
那个地区、那些农民,他们的思想跟他们的口音一样顽固不化,和他们争辩法律问题,连叶婉婉都会觉得无聊。她猜测,当时她爸把那张遗嘱翻出来的时候,她小叔叔估计也懵住了吧。
他可能从来都没奢望过她爷爷会把家产留给他,可能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原来老爷子心里也有一杆秤,知道四个儿子里,厚待了所有,唯独薄待了他。
·
只是这事情后来阴差阳错。
叶迩没有得到她爷爷想给他的一毫一厘,反而被人戳着脊梁骨地骂,当时送灵的时候,被她奶当堂扇耳光,说他不孝,让他再也别回来了,里面有他是同性恋的谴责。当时女人的哭喊震天动地,所有人都忙着拉住她奶奶,她小叔叔只是披麻戴孝地站着,没有眼泪,一句反驳也没有。
后来听说,她小叔叔不是没回来过,毕业那年回来了一次,好像是想把那个遗嘱的房子定下来,但是她二叔老早听说他要回来,就带了一批人,说要把他的腿打断了……这就是传言了,究竟如何,叶婉婉不清楚。
·
“你当时没有跟夏近说这些事吗?”
叶婉婉好像绕不开夏近这件事了,说到这个地步还强行cue夏近。
叶迩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谢她的安慰,然后轻轻道,“跟他说什么?”
叶婉婉坐在地上,手机放在懒人沙发旁的小茶几上,她也不玩了,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