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游（2/2）

两个人用一种报喜不报忧的风格打了一圈太极，最后发现旗鼓相当，都是四两拨千斤的不说真话，最后就干脆不说了，只沉默的往前走。

小镇并不大，沧桑的老宅灰砖黛瓦，很快就走到了头，再往前走，就是村口那棵老树，树冠童童，气根形似龙爪，苍虬而有力。拐过那棵树，再走一段路，眼前有亭对江流，豁然开朗，远远的，雨水把湖光和山色掺杂不清的混在一起，温柔的山岭在连绵的阴雨，酝酿出清冷沉默的夜色。

两个人走上栈道，细雨的调子沙沙的打在伞面上，平稳的像是治疗室里的白噪音。

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叶迩只好说，“给我唱首歌吧？”

“想听什么？”

“随意。”

夏视帝跨年唱一首歌出场费那么高，现在单独给他听，当然是唱什么都行。

夏近想了想，低回的开口，“临行辞别你，欣赏未够……分一叠相思豆，冬至送轻舟。【1】”

叶迩睫毛颤了颤。

·

“红霞融掉你，身边白雪，姑苏盛产的丝绣，盖着我消瘦。”

喃喃自语的音调，又静又美的一首歌，跟眼前的景色完美契合。

一句毕，夏近适时的停住。

叶迩自然的接过，“前尘弄熄烟火，记下了几多……但记下你，对幸福有用么。”

粤语真的适合说情话，不管歌词多肉麻，唱出来都不显得尴尬。

青坡怀古，蜿蜒的小径穿过湖边，夏近的手臂从叶迩的肩膀落到腰，怀里的人没有挣动，夏近目不斜视的看着远方，轻轻唱，“我不是我，你转身一走，苏州里的不是我……

“而美景掩饰我，如旧美好地过……不过不过，都不过抱着你的烟波……”

整首歌里没有一个“爱”字，偏偏字字都是爱意。

他们两个胆小鬼，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情了，便只好唱歌。

夏近声音低回婉转，温柔得让人着迷，“谁人能像你感动我……你泛起山川，碧波里的不是我。”

叶迩软软的和，“浮荡你背后，河流上泡影，一个又一个……无奈美丽捉紧到手上……”

天气不好，绵绵阴雨的浮码头上，绑着几排竹筏，竹筏的老板自然不见踪影，只有坑坑洼洼的木板上挂着个电话号码。叶迩忽然不唱了，兴致索然的跟夏近说，“回去吧，怪冷的。”

他感觉他俩煽情成这样，怪蠢的。

听叶迩说冷，夏近下意识的就搓了搓他的胳膊，提议，“那我们去看电影。”

现在五点了，他们还有两个小时可以消磨，正好一部电影的时间。

“好，去私人影院吧，”叶迩抬头看他，眼里有不避讳的光，

问，“这里有私人影院吧。”

夏近点头，“有。”

·

他们不是原路返回，夏近的车停在镇子的另一边，他们直接翻山走的小路。其实说是小路都不正确，应该叫做野路，竹林里坑坑洼洼，挺窄挺泥泞的一条，是当地人上山下山踩出来的，夏近把伞递到叶迩面前，说，“拿着。”

叶迩接过，然后夏近蹲**，挽起裤腿，背对着叶迩说，“上来。”

叶迩把伞打过他的头顶，没有一句推让，直接爬上他的背。

夏近的身子散发着年轻人的那种热，叶迩依赖的伏**，用自己的前胸贴住他的后背，隔着两层薄薄的衬衫，氤氲着彼此的体温。

脚下的路不好走，夏近却背得很稳，时而蹚水，时而踩泥，叶迩猫一样单手搂着他的脖子，用嘴唇轻轻蹭他脖颈上露出来的皮肤。

过了一会儿，夏近开口，问，“你带护照了吗？”

“嗯。”

“所以你会跟我去法国吗？”兜兜转转，他还是说到这里，几乎有祈求的意思，“就两个月，你陪我去吧。”

叶迩在他的背上点点头，说，“好。”

·

他们那天上了床，在24小时营业的私人影院。

在不算特别大的房间，对面是一块屏，身下是一张钴蓝色的菱格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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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没在这种环境做过，叶迩拿着遥控板选片子的时候还很紧张，面对眼花缭乱的片子难以抉择，当时夏近在他身后擦着有些淋湿的头发，过来勾他的遥控板，直接选了伯格曼。

叶迩按住他，很正经，“别选文艺片，我硬不起来。”

他想着每次**那全套的设备，生怕自己兴奋不了败夏近的兴。

夏近却自然的亲了他的脸一下，说，“没关系，等会儿我帮你。”

叶迩拗不过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选了《第七封印》，一部上世纪60年代的老片，黑白的。

再之后，他们在窸窸窣窣的靠近，抚摸，不绚烂的电影屏颜色让两个人的脸孔并不失真，关了灯，两个人齐齐倒在大沙发上，丝绒的触感让他们战栗着肌肤相亲。

欲望真的是一个让人说不清的东西，做到最后，叶迩身体控制不住的波澜起伏地挣动，夏近掐着腰把他拖回来，用手臂强横的箍紧了他，弹压住他每一个挺动。

外面晨光初露的时候，他们在彼此身上，已然沥干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