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红眼恶鲛（2/2）
“师父。”知善有些惊喜，连忙躲到了容临身后。
那黑斗篷人从地上爬起来，瞪了容临一眼，然后捂着脸就冲出了巷子，逃走了。慌乱间，一阵夜风掠过，刮起他的斗篷，借着外面街道上的灯光，知善看见，斗篷底下是鲛尾。那是一个鲛人。
容临并没有去追那鲛人，反而朝着巷子深处走去，知善有些疑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是浓重。容临忽然顿住了脚步，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一股幽蓝的火焰腾空而起，照亮了这个角落。
“嘶！”知善看清了前面地上昏暗的情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应该是一个七八岁小孩的身体，此时已经被吃光了一半，内脏全都流了出来。
容临叹了一口气，右手一抛，掌心那团蓝色的火焰便落在了残骸上，滋滋烧了起来。知善看到，角落里，一件黄色的夹袄被撕碎，上面沾着血迹。莫名她心里塞塞的，有些怅然。
“回去吧。”容临缓慢地转身，白色的衣角与幽蓝的火焰交相辉映。
“是。”知善低声应道，却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两眼。
两人刚走到巷子口，就遇见了满脸焦急一身狼狈的红宝。红宝自从和知善走散后，就一直在人群中寻找，也难怪会是这般狼狈。
看到知善，红宝眼前忽地一亮，飞奔着就跑了过来，嘴里喊问道:“知善，你没事吧，你没被人族欺负吧？”
容临疑惑地看向知善。知善摸了摸鼻子，有些讪讪，答道:“没什么事，就是被几个人族缠上了。”
原来红宝在人群中寻找知善时，从路过的行人中听到了两个妇人讹诈一个小姑娘的事。再细细问了容貌装束，红宝便知道那是知善了。
“人族狡诈，你要多加小心。”容临没有多问，嘱咐了知善两句，就寻着人少的地方走了。
“啧啧，知善你师父对你也这么冷漠啊？”红宝站在知善身旁，低声窃窃私语。
知善瞥了红宝一眼，重声道:“师父生□□清净，你不要吵他。”
“哎，知善我知道了，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红宝追上知善的步伐，连忙道歉道。
回到了妖府客院，容临站在庭院里，微微仰头看着漫天星空。知善站在旁边，也循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见天空东南角，似乎泛着粉红色。
知善指着东南角的粉色天空问道:“师父，那里是有红色的云吗？”
“不，那是血气。”容临摇头，又看了一会儿后问道:“那个斗篷人你可有看清”
知善闻言有些迟疑，犹豫着回答道:“我，我看见他身下有鲛尾。”若那真的是鲛人，残杀食戮幼童，实在罪无可恕。
“那是红眼恶鲛。”容临说道，语气中有恼怒也有怅然。他不过是离开十二年，深海鲛宫的管理就越发不善了，连这样的恶鲛都放了出来。
红眼恶鲛是生了瘟病的鲛人，生性残暴、茹毛饮血，向来是被关押在鲛宫九幽台。如今出现在陆地上，实在是太过奇怪了。
容临说完，便提步往外走去，知善见状连忙跟了上去。客院外的白玉甬道上已经点了烛火，石兽角灯的光影绰绰。
桃妖主正在桃源宫布置大婚典礼，见容临进来，迎了过来，满脸笑容地问道:“这么晚了，大祭司还没休息”
“桃妖主，容观天象，见禹州东南处有血煞之气，敢问桃妖主可知一二”容临抬手行了一个平礼，一脸郑重地问道。
“昂血煞之气”桃妖主回礼，愣了一下，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然后才疑惑地答道:“不会啊，禹州东南是一片沼泽地，没有人，也没有妖在那里。”
“沼泽”容临拧着眉，复又说道:“桃妖主可否派一个小妖带路，带容去那一片沼泽。”
“这个可以是可以，但大祭司可是发现什么了？”桃妖主见容临的面色沉重，一时心里也揪了起来。大婚典礼近在咫尺，可不敢在这个岔口出什么事。
就在这时，大门处飞奔进来一个小妖，大呼小叫道:“妖主，妖主出事了。”
“屁话！本主好好的能出什么事，还有，说了多少遍，要有规矩讲规矩，你把规矩都吃肚子里啦！”桃妖主责怪地骂着闯进来的小妖。
那小妖面上一讪，然后整理仪容，调理气息后，弯腰徐徐禀报道:“禀妖主，石芳妖主已到禹州城外牛头亭。”
“那是好事呀！你先头大呼小叫什么”桃妖主不以为然。
小妖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桃妖主，忽然加快了语气，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说道:“但是石芳妖主将他的儿子也带来了，小妖主去小树林里如厕然后就不见了。石芳妖主现在满禹州找小妖主，还说要是找不到小妖主，就把全禹州的妖都抓起来活埋。”
“什么那小子被抓走了！”桃妖主大惊失色，向前连走两步，焦急地问道:“是咱们禹州的妖干的”
“小的也不知道。”那小妖很诚实的摇摇头，答道。
“容大祭司，实在不好意思。”桃妖主转头朝容临抱歉道。容临颔首表示理解，桃妖主便疾步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召集所有妖怪，吩咐道:“快！你们也快去找，要是被本主知道，谁那么不开眼抓了石芳的小妖主，本主一定剥皮抽筋，要他死的好看……”桃妖主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远了。
修炼成形的妖族，向来子嗣艰难，一百个妖里，恐怕只有一个妖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修为越是高，就越是难以繁衍后代。那位石芳妖主修行了千年，一朝得子，简直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可见其珍重之意。
而妖族又有着互相残杀以增长修为的传统，尤其是这种妖族未成年的后代，更被视为大补之物。小妖主失踪，石芳妖主和桃妖主慌成这样，也是情理之中。
“师父，我们现在怎么办？”知善看着桃妖主匆匆离开的背影，开口问道。
容临叹息一声，说道:“罢了，我们自己寻去沼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