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认鲛为师（2/2）
“不用，我可以的。”知善咬紧牙关，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再苦再痛的都经历过了。
这时容临走了过来，一袭白衣飒飒，他看着知善爬起来、摔下、再爬起来，满脸的隐忍，终是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红宝看到容临出现，连忙小跑过来，说道:“容大祭司，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帮知善，她的腿疼，走不了路。”
“鲛人化尾为腿，本就是要经历一些苦痛。她之前身体里积累的太多陈疾暗疴，经过剪尾仪式后一齐爆发，也会比寻常更痛一些。”容临淡淡地解释道。
剪尾仪式对于鲛族而言，就像凤凰涅槃，可重获新生，却要承受无尽的苦痛。上天本就是公平的，你得到了什么，相应的就会失去什么。
“啊？那知善怎么办？她怎么可能走得到禹州。”红宝忽然想起了自己的任务，一时间有些为难。
“知善，你过来。”容临却忽然招手，把知善叫了过来。
知善忍受着腿上的疼痛，一步一艰难地走了过来，扯出一个惨白的笑容喊道:“容大祭司。”
“剪尾仪式要进行三次，才能彻底为你洗筋伐髓，治好你骨子里的伤。在这三次剪尾仪式间隔里，你须待在我身边。现在我问你，你可愿意？”容临看着知善，十分认真的问道。其实若是不到陆地上来，一生鲛尾也未为不可。
“知善愿意。”知善义无反顾地答道。
“那好。”容临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以后，你就叫我师父。”
“啊？”知善抬头看着容临，满眼的难以置信。
红宝在一旁也有些惊诧，素来听闻鲛族祭司冷淡喜静，怎么会突然收徒。不过，他还是立马笑着对知善说道:“还愣干什么呢，快叫师父呀。”
“知善，见过师父。”知善微微有些哽咽了。
“以后你我便以师徒相称，刀山火海、天谴雷击，不可动摇。”容临直视着知善的眸子，伸出手指，点在她的眉心，留下了一个红点。
一团白色的云雾，无中生有，缭绕在他们身边。知善目光坚定，犹如宣誓，一字一顿道:“弟子知善，愿拜容临为师，刀山火海、天谴雷击，不可动摇，绝不背叛。”
拜师仪式后，容临伸出手掌，掌心浮现出一根乌黑的发簪。他亲手插进知善的发髻间，那墨绿卷曲的长发便瞬间变成了黑直，就连那双碧蓝的眸子，也变成了黑色。
容临告诫道:“这是千年阴沉木所制，上面有改颜换面的咒语。记得，在你学会术法之前。在人间，这根簪子不能离开你的头发。”
“那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术法呢？”知善问道。
“首先，我要先教你认字，鲛族的文字，人族的文字，这些你都要学。”容临变化出一面光滑的水晶镜，推到知善面前。
知善第一次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样子，有些新奇，又有些胆怯。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和容临红宝一样，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和嘴巴。但又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就像是太阳与月亮，男人与女人，一样又不一样。
一旁目睹知善拜师全过程的红宝有些羡慕。妖族与鲛族、人族不同，妖族的传承都是依靠血脉，而非无亲无故的师徒关系。因此，若是他想要习得妖族法术，只能靠血脉天赋与自我摸索。
虽说知善愿意忍受走路时的刺骨疼痛，但红宝还是不忍心看她疼得满头大汗的模样。因此，在前往禹州的路上，红宝给知善打了一把轮椅。有时，让她坐在轮椅上休息。
“红宝，去人族租一辆马车吧。”容临看着知善走得艰难，终是叹了口气，做出了让步。
红宝闻言立马喜笑颜开。一直听闻鲛族祭司不食人间烟火，出门从不乘车马法宝。如今看来，倒也不会不近人情。
“师父，我给你添麻烦了。”知善扶着拐杖，有些愧疚地说道。这一路来她已经注意到，容临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无妨。”容临淡淡说道。他其实，也不过就是抱着一丝执念罢了。
租了一辆马车赶路后，三人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知善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景色，只觉得人族的世界真的好大。走了一镇，不远处又来一镇，过了一城，不远处又来一城。
“知善，你尝尝这个，超级好吃，你是不知道，我们禹州啊，好吃好玩的东西多着呐……”越是靠近禹州地界，红宝的话就越是多了起来，一直滔滔不绝地介绍着风土人情。
知善弯着眉眼听红宝说这些，看着车帘外宽广的世界，心旷神怡。那绝不是她被囚禁了十年的狭窄的小楼的世界，而是广大的，天地是那么的大，那么远，天空是伸手摸不到的。
妖族有一王七君十二主，红宝从属的妖府，便是禹州地界的妖主，一个在月老庙前修炼了千年的桃树妖。
桃妖主的妖府位于禹州城十里外的灼灼山。灼灼山上，遍植百里桃林，亭台楼阁绵延数十里。因为生于红尘，修行也在红尘，这位桃妖主身上有着很重的人族习性。
“哒嗒！哒嗒！哒嗒……”马车停在了灼灼山下，红宝率先从马车上跳下来，然后到马车后面抬出了轮椅。
一根白玉般的手指从帘子里伸出来，然后露出一张精雕细刻般的脸，黑曜石般的眼睛望着眼前的桃林。容临挑开帘子走了下来，青色的衣袍无风自动。
红宝伸长了脖子朝马车车厢喊道:“知善，快下来吧，我们到了。”
这时，那帘子里又伸出一只青葱般的手，露出半截绯红的纱袖。知善探出头来，看到地上放好的轮椅，失笑道:“红宝，不用了，我可以的。”
“这往里去还有好远的路，你的腿还是疼，就不要自己走了。”红宝执拗，硬是搀着知善把她塞进了轮椅里坐着。
桃林的边界伫立着一块高五尺宽三尺的石碑，碑上刻着一个“桃”字，“桃”字右下方有一个凹槽。若是寻常人到了这里，怕也只会认为这个“桃”字指的是这一片桃林，却想不到是禹州妖主的妖府。
红宝从怀里掏出一块石令牌，嵌入那个石碑的凹槽里，那凹槽发出一点蓝色的幽光。眼前的桃树便开始颤颤巍巍地往旁边移动，直至让出一条平坦大道来。大道两旁桃花盛开，倒好像夹道欢迎一般。
“容大祭司，请！”红宝忽然收了脸上的嘻哈笑闹，一脸正色，弯腰伸手恭敬有礼。
容临微微颔首，提步走了进去。接着红宝推着知善也跟了进去。待三人都走进去后，那桃树又开始颤颤巍巍地移动，将来路遮掩干净。容临微微笑了一笑，凛然无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