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小楼夜歌(2/2)
鲛女警惕地往水里一缩,浑身紧绷,仰头看着水面之上,弯腰大笑的少年。那少年面对着鲛女大笑,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
“咦?你有尾巴”那少年笑了一会儿,方才注意到鲛女的鲛尾,惊疑出声,转头朝着后面喊道:“容大祭司,这里有个有尾巴的妖怪。”
“祭司?”鲛女心中骇然,这少年如此奇怪,身后又有祭司,莫不是要将她抓去祭天?
这时水潭边上又走来一个男子,身穿白衣,束白玉冠,眉目如画。他朝水底轻轻一瞥,正好对上了鲛女警惕的目光,不由得一愣,问道:“你是鲛族?”
鲛女沉在水底,并不回答,心里已经开始筹划逃跑的路线了。她在想,自己拥有控水的能力,这里又是水潭,若是突然袭击,她说不定可以逃走。
那少年见鲛女不回答,氛围有些尴尬,讪讪笑了笑,说道:“容大祭司,这肯定不是鲛族,这应该就是这水潭里刚修出灵识的鱼妖。”
男子并不理会,反而弯腰伸出了手,宽大的袖子兜住了风,温声说道:“吾与尔同族,尔可信之。”
鲛女在水底闻言一震,水面漾开了点点涟漪。神使鬼差的,她松开了紧紧扶着大石头的手,浮上了水面。满是伤痕的鲛尾在水里摆动着。她望着那男子,仿佛要将他看穿。
那男子见她出来,轻轻地笑了,招手道:“过来吧。”
鲛女犹疑了好半晌,目光游离在男子直立的双腿上,迟迟不敢接近。那男子见状,浅浅一笑,低声念了一段咒语,长袍无风自动,一条金色的鲛尾出现在他的身下。
看到相似的尾巴,鲛女总算是放下了一点心防,朝着男子游过去。
旁边的少年见状,指着二人形状造型相似的鲛尾,惊声感叹道:“她居然还真的是鲛族!”
“红宝,我们先不赶路了。”男子目光落在鲛女身上深深浅浅的疤痕上,眸色沉沉,仿佛结了冰。
少年也看到了鲛女身上的伤痕,面上划过一丝为难,却还是点头道:“好,那就再等几天。”
鲛女被带到了一处流光溢彩的溶洞中,洞里有温泉,集山精地灵之所在,对她身上的伤极有好处。
红宝蹲在温泉池旁,看着鲛女,忽然说道:“我叫红宝,他是你们鲛族的祭司容临,你叫什么名字?”
鲛女泡在温泉水中,感觉浑身筋骨舒畅,无比地舒服。见少年问,手撑着脑袋,下巴放在池边的鹅卵石上,有些迟疑地答道:“我……我叫蠢货。”这是囚禁她的人族给她的名字。
“哈哈……呃,我不是故意的。”红宝本想哈哈大笑,却忽然想起容临就坐在旁边捣药,硬是忍了下来,低眉顺眼地道歉。
容临正在捣药的手一顿,瞥了红宝一眼,朝鲛女望过去,越发温和道:“那你以后就叫知善,可以吗?”
鲛女将这两个字在心底默默念了三遍,然后朝着容临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便算是有了自己的名字。
“那知善,你怎么会落到人族手里?”红宝心知自己刚刚惹恼了容临,连忙补救道。
“我,我也不记得了。”知善望着溶洞顶上一块钟乳石,有些茫然道。她是真的不太记得了。她只知道她原本和父母一起生活,有一天有坏人追杀他们,她就和父母走散了。
“啊,这样啊。”红宝有些失望,看到知善落寞的表情后,又立马拍着胸脯说道:“不过你别怕,等我回了家,就帮你找那些欺负你的人族报仇。”
知善有些茫然,她并不知道报仇是什么。但让她回去找那个囚禁折磨了她十年的人族,她还是不可遏制的嘴唇发抖。软弱不是鲛族的天性,而是被打的结果,甚至是招打的缘由。
“红宝,你去外面采些止血的草药回来。”容临坐在一旁,终于发话了。
红宝苦着一张脸,从池边站起来,恹恹说道:“容大祭司,我虽然是一只麋鹿精,但是我真的不认识那些草药长什么样。”
“哦?你不是食草动物吗?怎么会连这种小事都不懂?”容临反问道。
“那我吃草的时候,我爹我娘就告诉我哪些可以吃哪些不可吃,也没告诉我哪些可以治病哪些不可治病……”红宝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在心底默默承认道:好吧,我就是修行的时候不认真,没认真学这些。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容临说道。
“天呐!我可以拒绝吗?”红宝原地哀嚎,他最讨厌的就是记这些东西了,什么扁平叶子锯齿叶子月牙叶子,什么凉性温性中性,他又不是要当妖界的大夫,学这些费脑子的东西做什么。
“不可以。”容临有些失笑地看着满脸愁苦,浑身上下都在说着“我不想”的红宝,继续说道:“你到外面去找一株锯齿叶缘,根部块状,气味有点像山桃的草药,记得,别摘错了。”
“呜——知道了——我要哭了!”红宝哀嚎一声,委委屈屈地出了溶洞。
“为什么要把他叫出去?”知善泡在水里,疑惑地问道。她分明看到容临的脚边,还有许多的那种草药。
容临端起捣好的药膏走向知善,拿半尺宽一尺长的木板抹到知善的后背上,低声说道:“他太聒噪。”
“……”知善不敢讲话了,沉默着让容临给她敷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