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巫师学校(80)（2/2）

“为什么不能是现在，你在担心什么？”主子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未尽之意，猛地扭过身来，一只爪子带着点儿威胁的味道搭在了楚岚手背上，它一错不错地凝视着楚岚的眼睛，语气稍稍加重了一些：“你就那么……喜欢他吗？”

“什么？谁？”楚岚怔了怔，低头对上主子明确的带着不满的目光，意识还没反应过来，脑海中却不期然飘过一幕景象，正是冠冕在有求必应室里莫名其妙地挨的那一爪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几许无奈伴着笑意从他眼底蔓延出来，楚岚伸手在主子下巴底下挠了挠，因为话题被扯得太远，一时间倒想不起该怎样解释。

“不，当然不是为了这个……虽然也有一部分是因为我必须得把他送回去，但更主要的原因还是……我还是想和德拉科说清楚。”

再一次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楚岚的表情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又放松了，他长长地吸了口气，终于能理智地去评价之前发生的事：“其实问题一直都存在着，我早就应该意识到的，但我实在太自信也太……太任性了。从另一个角度看，德拉科并没有做错什么，因为他就是在那个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也许他的想法不符合普世的价值观，但的确符合了他被寄予的期望。”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多多少少带出了些沉重的无奈和惋惜。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的身份和家庭都这样决定了，并且他自己也想要以这种方式活下去，那我其实没有资格去说什么。毕竟这个世界不是完全理想化的，无论我们怎样希望，事实上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行走在阳光底下，德拉科……在我认认真真地下功夫去了解他之前，我不能再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指责他，更不能再强行融合自己的朋友圈了。”

“所以你要向他道歉？”主子疑惑地眯了眯眼，收回压在楚岚手背上的那只爪子，摆了个标准的农民揣，它探究地凝视着自家铲屎官，看上去还不能理解人类复杂的思维。

“也不是……我不会为这件事向他道歉的，因为在我的世界观里，这就是不对的，但我应该反省一下，然后把之前的事说开……”楚岚的声音蓦地断在了半道，眼底忽然浮现出些许恍然。

“不，我还是应该道歉，而且不只是对德拉科，因为我忽然发现，好像我认识的每一个人都曾经试图了解我的过去，他们都用自己的方式迁就过我，但我却一直对他们漠不关心。或者说的更直白一点儿……他们把我当做了朋友，但我却只当他们是玩伴。”

“霍格沃茨和昆仑是不一样的，而这从来都不只体现在教育体系上……但凡我当初肯用点心，一定早就注意到这一点了。”

“那么，你现在是真的想明白了吗？”在楚岚深刻检讨并自我反思的时候，冠冕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他双臂环抱，以漫不经心的姿态倚靠在窗台上，或许是因为背光的缘故，表情在此刻显得格外莫测。

楚岚下意识地就想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然而那个“是”字在舌头上打了个转儿，又被他生生吞了回去。

“至少这种错误我不会再犯了。”

“只是这样？”对这个答案，冠冕显然是不满意的，他扬了扬眉毛，目光从主子身上一扫而过，又落回到楚岚脸上：“我还以为你已经想清楚接下来要怎么做了。”

“我记得你之前说的那些，但我不想再做什么了。”楚岚摇了摇头，声音意外地消沉下去：“也许绝对的力量能让我改变他们的想法，但只要问题的根源不断，它就永远也不能被彻底解决，什么时候我离开英国魔法界，什么时候就是下一次被压迫的爆发。”

“那为什么不留下呢，难道还有什么是魔法不能给予你的吗？”冠冕的眉毛扬得更高了，他听出了楚岚的潜台词，而这个认知几乎让他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窗外的天色似乎就随着他这一句反问而阴沉下来，楚岚很快听到雨点滴滴答答地敲打着燥热的土地，但他没觉得压抑，表情也越发放松了。

“因为我本来就不属于那个世界啊，”楚岚耸了耸肩，面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些许散漫：“说真的，英国巫师界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甚至是存在与否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希望自己的朋友们都能活的舒服一点儿……在不触犯法律和道德底线的基础上。”

“是吗？”听他这样说，冠冕忍不住跟着弯了弯嘴角，笑容里看不出攻击性，语气却分外嘲讽：“我怎么不知道，斯莱特林什么时候出现在你的“道德底线”之上了？”

“其实没有那么夸张，我后来想了一些事，德拉科不可能在这将近一年的相处里一分不差地把自己伪装成另一个样子，所以我还是认为，如果没有受到家庭的影响，他的三观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

楚岚试图辩解，但冠冕只用一道目光就将他死死钉在了原地，源自魔力的强大压迫感让他连发声都无比艰难。

然而这压力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就放开了对楚岚的限制。

“算了，也许是我太着急了，我一直以为自己能够给你提供帮助，但现在看来，你好像并不需要。毕竟，在我说这些之前你就已经做出决定了，不是吗？”冠冕意味不明地盯着楚岚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终于在主子彻底炸毛之前自觉移开视线，他轻笑几声，做了总结：“没办法……我现在只能建议你先想办法回到霍格沃茨了，如果不在学校里待着，实实在在地面对你不想面对的矛盾，你显然永远都只会做最天真的打算。”

“而且你也不会明白，纯血，黑巫师，和斯莱特林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