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池求药(2/2)
“没有鱼饵,如何钓鱼。走,吃饭去。”
他们走过两个街口来到一家包子铺,蒸笼用木架一字排开,每一屉口味都不同,幼清左顾右盼地选着,恨不得都买回去开个包子宴。这时,他们隔壁首饰摊位前的两个人引起了思非注意。在挑选首饰的公子内着鸦青色对襟长衫,外罩烟暮色白鹤绣羽长袍,冠发高高绾起,薄薄的唇却似饮血般娇艳欲滴。他身后的公子比他高出许多,剑眉寒目,墨色锦袍,似一把刚出鞘的宝剑,唯独把玩身前公子头发的手指,透着缱绻与温柔。
思非看着他们有些出神,总觉得何处透着蹊跷,却又毫无破绽,直到一束夕阳照在了冷眉寒目公子的指尖,原本墨色的青丝,在阳光下变成了诡异的枣红色,阳光移开,又恢复了墨色。葵铃的话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天生妖媚,善于伪装,喜红。”
思非将幼清口袋中的龙血髓掏出,假装把玩,余光偷偷瞄着挑选首饰的公子,只见他朝思非手中看了一眼,眼神透露着惊讶于欣喜,勾过身后公子的头,悄悄耳语什么,寒眉公子也朝她手中看了看。
思非拉着幼清,一边走一边悄声道:“你说的鱼应该上钩了。”他们三转两拐到一个无人的巷子中,果不其然,身后有人叫住他们:
“前方两位兄台,可否留步。”
思非回头见方才两名公子不急不缓的走向他们:
“这位兄台你手中的可是龙血髓?”
幼清拿过思非手中的物件:“不知,祖传之物,珍贵异常。”
红唇公子巧笑,又靠近了些:“可否借在下一看。”
幼清将龙血髓往怀中紧了紧,一副担惊受怕的小白兔模样:“不可,祖传之宝,岂可轻易置予他人之手。”
思非拍了拍幼清的背,故作安慰。
“我两并非恶人,也不馋涎兄台宝物,只想借之一看,确认是否是久寻至宝。”
幼清将龙血髓抱得更紧了,天真无害的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一个劲儿朝思非身后躲。
红唇公子见此状,眉头深锁,有些无奈,他看了一眼身后的人,挤出一张笑脸:“那兄台要如何才能借我一看?”
思非与幼清对视一眼,一脸鱼儿上勾的表情,思非看着红唇公子,温婉一笑道:“那就请兄台先以真面目示人。”
语罢,他身后的寒眉公子宝剑出鞘,面露愠色,一副时刻开战的模样。
“你们果然是来找伏灵渊的。”红唇公子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就凭你们两,想闯伏灵渊盗宝,是活得太腻味了吗?”
“兄台误会,你看我这兄长,虽眉清目秀,腰缠万贯,却在一次大战中被人打散了七魄,变得如今这般痴傻,听闻伏灵渊中有一种珍宝,能帮他重聚七魄,这才冒昧前来打扰。”说罢故意拍了拍幼清给他使了个眼色。
幼清咬了咬后槽牙,给了对方一个如假包换的傻子笑容,抱着龙血髓道:“不给,不给。”
“伏灵渊我可让你们闯一闯,但我有个条件。”
“愿闻其详。”
“你们进去时这龙血髓得给我保管,若你们有命出来我自然完璧归赵,若没这个命……”
“成交。”
在幼清示意下,思非将龙血髓给了红唇公子,只见他爱不释手地把玩了一番,便交给身后的人转身对思非和幼清说:“你们跟我来。”
他们绕过几条街,来到一家当铺门前,红唇公子施了个诀,原本灰白色摇摇欲坠镂空雕花门,瞬间变成了暗红色,门内陈设极简,仅一张红木长桌,一把老式竹编椅,和一扇屏风。红唇公子坐在朱藤椅上,拿起桌上了一支毛笔念念有词的比划着,突然四周的墙面发出淡绿色的光芒,像蛇蜕皮般一层层剥落,霎时间原本的墙面幻化成一个个乱飞的铁盒,铁盒上写着阴阳乾坤的符文,于空中一阵盘旋后,在红唇男子的笔下拼成一条飞龙,朝他们飞来,复一头扎进地中。原本的地面变成一面水镜,他们的脚下出现一只白玉雕的孟极,红唇公子摸了摸孟极头顶凸起的花纹,玉雕的孟极突然睁开眼,打了个呵欠一转身他们便被甩进了镜中,方才扎进镜中的飞龙稳稳将他们接住,在青雾缭绕中一路盘旋直上。
半刻钟后他们停在一方平地上,四周是八扇青铜门每一扇门都有雕刻着不同形态的神兽,红唇公子领着他们朝坤宫方向走去,这扇门与其他门不同,青色中泛着点点银光,好似门面结了一层冰,红唇公子靠近,一股强大的灵力便向四面八方喷射而来,他原本墨色的长发一点点变红,烟暮色外袍上的白鹤,突然张开眼睛,猩红的眼珠为外袍镀上一层绯色。他的头顶在暴动的灵力中,冲出一只鸟身龙首兽的魂灵,融进了门中,铜门伴着阴森的咯吱声缓缓打开。红唇公子转过身,示意他们进去,他的皮肤变得煞白,在红色外袍的映衬下,宛若能看见骨相,唇角两边的红痣却硬生生为他凭添了几分风流。
“多谢公子。”思非朝他拱了拱手。
“愿能再见二位。”他笑得几分邪魅,脸上赤裸裸写着此生不复相见。
思非和幼清走进门后大门便缓缓合上,如同远古死亡的灵调,让人毛骨悚然。
“三哥你的传家宝就这么给他了?合适吗?”
“放心,三界没有你三哥赔本的买卖。”幼清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
两人朝前走了几步便看见一条长长的廊桥,桥四周是暗不见底的深渊,朝上冒着阵阵墨色的浓烟,挡住了桥身,让人看不清前路。思非拿出灵宝天尊的护钟,正要罩在幼清头顶便被他挡了回来,扎实地罩住了自己:
“你用便好,这毒瘴本就是七煞龙吐出的浊气,也是龙气一种,伤不了我。待会儿若遇见七煞,你先走去找药,我来对付他。”
“你斗得过你的老祖宗?”思非质疑地看着他。
“那也比你直接送去给祖宗当糕点强。”
他们二人不知走了多久,越往前,毒瘴越浓,突然,幼清抓住了思非,用手示意她停下不要发出声音。思非心怦怦直跳,她屏息凝神,试图用灵力感知,却发现体内一点灵力也无法调动,一股强大的威压渐渐笼罩在她头顶,她腕上的破云镯,不安地抖动着。
随着一声巨响,思非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眼前的浓雾散开,一头巨大黑龙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宛若欣赏自己的小食。它的龙身呈濡羽色,龙甲边缘泛着银光,金色的龙角宣誓着霸主的地位,赤铜色的鬃毛在空中飘动,眉心紫绀色古老的图腾熠熠生辉,仿佛下一秒便要呼风唤雨。唯独他的眼睛上有一层薄薄的白雾不大清明。思非心中油然而生一种莫名的崇敬,好似虔诚的子民见到了自己信仰的神祗。
“别留口水,哥的原身也威震四方。你看他后爪的封印符。”幼清一巴掌拍醒受龙气影响要叩拜的思非,指着祖宗的后爪。
一道淡淡的白光,像镣铐一般缠在七煞龙后爪处,思非看看了白光又看了看祖宗的眼睛,
“你的意思这个封印让他看不见。”
“对,我来拖延时间,你去圣池找药。一切小心。”
思非点头,屏息,一点点朝七煞龙身后移,果然老祖宗还是盯着幼清丝毫没注意到她。她挪到七煞龙身后,点点幽幽的白光在黑雾中闪动,思非慢慢靠近白光便看见一汪清池,池水冒着热气,池中有一束神似睡莲的植物,泛着薄藤色灵气。思非刚靠近池边,七煞龙突然转头朝向她,龙身腾起眼看便要扑来,幼清赶忙化出真身,一青一黑在空中斗法。
思非情急下一个鲤鱼打挺跳进了池中。
幼清显然不是祖宗的对手,几个回合便被死死按在了地上,不得动弹,在祖宗强制的威压下也无法恢复人身逃脱。眼看祖宗粗壮有力的龙爪向它软腹的龙鳞袭来,一向顾及自己威严形象的幼清,电光火石间在脑海中幻想了一秒自己肚子秃了的情态,这比把他晒成龙干儿给大姐下酒还可怕,一番挣扎他将自己的神识强行幻化成一把斧头,朝祖宗的龙爪劈去。七煞龙轻巧躲过,被封印的后爪却失了灵巧,硬生生接下这一斧。
随着“叮”一声脆响,幼清在飞沙走石中被一阵铺天盖地的灵力震得头昏眼花,差点晕过去。眼前的巨龙消失了,幼清幻回了人身,擦了擦嘴角的血,浓雾砂石渐渐平息,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来,他身着玄色锦袍,头发用一根赤玉簪绾在脑后,棱角分明的轮廓是天地杰出的雕刻品,斜飞英挺的剑眉,深紫色的眼眸有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他朱唇轻抿,自上而下打量着幼清。
幼清被他看得耳廓微微发红,扭过头却用余光打量着对方高大修长的身材,悄悄吞了吞口水,心里的小火苗一面欢快的扭着秧歌,一面高歌:
“彼其之子,美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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