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那些事(三)(2/2)
琴师不料有人偷听,惊讶地抬起头,上下打量我一眼,笑着对我说:“说得很对。心有牵挂,曲有所发。”说完又冲我招手,“你也是学琴的?过来抚上一曲罢!”
他说话很亲切,笑容也很温暖,依稀有点像我大哥楚凤池素日待我那样,我鼻子微微一酸,上前行了个礼,说:“婢子只是尚仪局当差的,今天入宫办事,不当心听到先生抚曲,一时嘴快,胡言乱语,并没有冒犯先生的意思。”
琴师微笑道:“尚仪局掌礼乐,难怪你出落得这样伶俐。”
哇,老兄你还真是别具慧眼,嘴也这样甜,不说我长得一般般,只夸我伶俐,这等扬长避短的恭维话还真个贴心。
我瞧他不过十七八岁年纪,当公主的师傅未免太年轻了,况且这样好看的琴师搁宫里头,那些公主们还不得天天思春?
琴师并没有注意到我在打量他,俯身换好断弦,含笑请我弹琴。我心里暗暗祈祷雷公显灵:我在家时从来就没碰过琴呀箫啊什么的,之前在尚仪局学琴时,我本来觉得凑合着学点儿也就算了,不想十指沾弦,不由自主地弹奏起来,将司官才教的《关雎》弹得分毫不错,欢喜得她连连称赞我悟性高哩。
眼下对着一个年轻的琴师,弹《关雎》自然不成,我索性什么也不想,调试了一下调子,叮叮咚咚地抚弄起来,曲调十分欢快,至于这曲子么,呃,横竖我听都没听过。
琴师初听时面现惊讶,再往后越听越是好笑,一曲未罢,他已经笑得仆地坐倒。我大撮收声,按弦笑问:“有这么好笑吗?”
琴师很艰难地坐回来,说:“要是我没记错,这支《湘妃怨》据说是娥皇女英得知丈夫大禹病逝的噩耗,赶去奔丧时所弹。”
我点了点头:谢谢,原来这是寡妇弹来追思老公的,我居然弹得喜大普奔,难怪他快笑死了。
琴师又说:“传说娥皇女英弹此曲时悲恸万分,泪水飘在翠竹上,形成斑点,永远不褪,世人为了纪念她们真挚的爱情,称这竹子为斑竹。姑娘弹成这样,恐怕有违作曲之人的本意。”
我只是问他:“作曲之人的本意就定然是因为失去至爱而悲伤么?先生又是怎么知道的?”
琴师被我问住了,愣了半天才说:“那你觉得她俩又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