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密室(2/2)
才出了台城,卓澈便迎上前,不动声色地扶住了他的一只小臂。
宋启努力稳缓着自己的气息,手指攥上了卓澈的袖子:“前线军报,薛北朔战死了。”
卓澈有些惊愕,半晌垂下头,吐出一句话。
“对不起,那细作是何人,我还未查出来。”
宋启无力地摆了摆手,并不在意。
将军开府,之下有长史、司马、中部郎、掾属加之令史御属,前前后后六十多人,短短数日,怎能彻查清楚,卓澈既应了他,便不会敷衍着做事,这一点,宋启是清楚的。
但他也不是孩子了,只是一条军报而已,在没有看到薛北朔的尸体运回台城之前,他不会信的。
只是,二十五年来,宋启从未有一刻感受到如此浓郁的焦灼,短短六日,他竟恍惚觉得,过了六个月一般。
终是在朝堂之上得了归军的消息,可这回的军报上,对薛北朔只字未提,只言骠骑将军陈俊阳胜了,不日便可抵达建康。
宋启揣着不安的心回了丞相府,终日心神不宁。
书房里,宋启捧着一本《战国策》,一柱香的时间都过去了,硬是一页未翻动。
“大人,宽些心罢,别苦着自己了。”
宋启这些时日的种种,卓澈都看在眼里,无奈心里的事,再是出言相劝,也得事主自己想开了才行。
宋启不欲答话,卓澈却突然警惕起来。
“有人。”
未等宋启有什么反应,卓澈从腰间抽出配剑,一手将他护到身侧,向后退了几步,目光盯紧了房门。
呼啦一声,房门被推开,卓澈正要动作,却见那人的身影垂直倒下,地面上溅上了些许红粟。
卓澈上前查看,将那人翻了过来,惊道:“薛大人?”
宋启也看清了地上之人的脸,恍然觉得自己悬了数日的心放下了。
只要,活着便好。
卓澈小心翼翼地将薛北朔架到书房里侧,从架子后的暗格里推弄了一阵,咔嗒一声,墙壁上暗室入口浮现,宋启将房门关好,跟在卓澈身后入了暗室。
榻上之人此刻有些脱力,但神智还算清醒,宋启忙前忙后地打水备药,薛北朔盯着他微微颤抖的双手,使出好大的力气,勾起了嘴角。
一回头便瞧见他这副德行,宋启再顾不得什么修养与否,破口斥道:“笑什么!你是狼崽子吗?这就是你说的搏命?愚蠢!”
竟是连名字也给去了,不见往日的半分客套。
薛北朔瘪了瘪嘴,似乎有些委屈:“你怎的这般凶,我这不是已经听你的话,活着回来了么。”
“可我瞧你现在也快死了。”
宋启没好气道。
卓澈头一回见他这般失礼的样子,心头蹦出“关心则乱”四个大字,不由得有些想笑。
轻咳了一声,意在掩饰被训斥的尴尬,可却牵动了腹部的伤,薛北朔不由得眉头紧锁,呼了声痛。
“嘶……”
薛北朔费了好大劲,才将到处涸了血块的上衣除去,卓澈仔细地为他清理身上各处大大小小的伤口,宋启则不知生的什么闷气,备完伤药后,只留了个后脑勺给薛北朔。
“我说宋大人,莫要气了。”
一声宋大人,将宋启的理智拉扯了些许回来。
“到底怎么回事?”
宋启转身,看着男人几近毫无血色的脸。
“若不如此,怎能引出那细作,”薛北朔笑笑,“咳咳……又怎能让敕勒松懈。”
“你……”
宋启哑然,半晌,一字之后,也没再出个所以然。
薛北朔见他如此,一手在身后撑着床榻,缓了好几口气才说道:“先前敕勒部派人刺杀我,若非是让他们觉得自己得手,府下那个细作怎会有所作为,我一个一个去找,岂不累死了,一刀换个方便,值。”
“值个……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