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贼船（2/2）

抬眼对上卓澈毫无波澜的脸，宋启的口吻带上了些许埋怨的意思：“卓澈，你是鹰隼吗？那夜游神白日还不出来呢，你怎么都不知道累一样？”

今日起身后，宋启便赶了卓澈回房休息，不准他出来，可如今看这样子，这人准是一路跟着自己了。

卓澈笑笑，不欲回答宋启的质问，岔开话题道：“府上来客了。”

“谁？”

“薛北朔。”

今日在金銮殿上没见那人，宋启正搞不清楚自己的失落感从何而来，这会儿听见他造访府邸的消息，不由得一惊。

转念一想，他许是来看那个鲜卑族的孩子吧。

“卓澈，你去把那孩子带来，然后别在我眼前晃悠了，再让我看见你，当心板子上身。”

宋启盯着卓澈吩咐道，神色里净是认真。

卓澈知道，他这是撵自己回房休息，点点头应了句：“是，那属下安排两个人过来。”

用不上一盏茶的功夫，阿单兰景便站在了宋启面前。

“小景……”宋启打量着小孩的脸色，已经没有昨日那么苍白了，但眼圈周遭有些乌青，想来是昨夜没怎么睡好，“我这样叫你，可好？”

阿单兰景点了点头，恭敬地答道：“全凭大人做主。”

言辞之间净是疏离，宋启也没有计较，话音刚落，便听见薛北朔的声音先身形一步传入了厅堂。

“都在呢。”

薛北朔踏进屋子，毫不见外地坐到了宋启身侧的主位上，阿单兰景见了这个昨夜救下自己的男人，微微颔首：“薛大人。”

宋启对薛北朔的行为有些蹙意，但没有说什么。

“小孩儿，昨日在大殿之上，你为何刺杀皇帝？”

薛北朔愈发地不拿自己当外人，伸手够去了宋启面前的茶壶，给自己一侧的青盏续满了香茗，如饮酒般脖颈一仰，咕咚地灌了下去。

真真是糟蹋了这上好的湄江脆片，宋启眉头紧锁，却秉着自身的好修养，依旧一言不发。

“我没什么好说的，若要问罪，两位请便。”

阿单兰景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可笑，这两人若真是想要如何，昨夜便不会冒着欺君的风险将他从天牢中提出来了。

“问什么罪，”薛北朔眼睛翻了一下，“这孩子，别扭什么，我这不是掂量为你寻个出路么。”

阿单兰景不语，宋启开口问道：“你可还有什么家人？”

这话问也无用，鲜卑部已是回不去了，有无家人又能如何。

少年摇头，宋启又问道：“鲜卑部可对你作何要求了？”

阿单兰景还没来得及答话，薛北朔放下手中的杯子，大大咧咧地开口道：“宋大人好生啰嗦，拐弯抹角的做甚，小孩儿，我问你，你们首领送你来，是不是为了刺杀皇帝？”

“不是。”

阿单兰景简短地答了问话。

“不就得了。”

薛北朔冲着宋启一摊手。

当今圣上虽是受禅即位，与这满朝文武并无什么情分，但薛北朔如此轻松地对待才刚刺杀过皇帝一次的人，着实让宋启惊愕。

“罢了，你会武吗？”

宋启盯着阿单兰景那与宋悯神似的脸，半晌吐了一口气。

“会些防身的，”阿单兰景垂着头，“但不甚精。”

宋启点了点头：“那今后你便留下来罢，跟着卓澈学学武，在府里做个护卫。”

“是。”

阿单兰景应了一句，听得宋启又道。

“只是你这名字，万万不可叫旁人听了去，中原亦有兰氏，今后若有人问起，你便化名兰景，如何？”

见他算是同意了，宋启摆摆手。

“回去休息吧，这几日好好调养身体，晚些时候我让卓澈去找你一趟。”

目送孩子离开，薛北朔在一旁乐了几声。

“薛大人又笑的什么……罢了，现下可以放心了？得闲一日不易，莫在宋某这里浪费时间，好生回去休息吧。”

宋启站起身子下了逐客令。

薛北朔却兀自乐得开心：“如今你我可是一条贼船上的人了，当真还要如此生分？”

宋启蹙着眉头，极力迫尽修养忍耐，却听得那人又是一句。

“原来宋大人，也不似朝臣们传的那般安忍无亲嘛。”

“你什么意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