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2/2)
“怕什么。有我千斤坠在这,就算是在旋风中心,我也能保你们平安。”王琪拍拍胸脯保证道。“信王琪,得……美味。”
“没事啊,也没几步路。大不了你们两个给我打包回来,我在教室给你们诵经。”蔡韵茹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往后退了两步。
“靠,你这就机灵过头了,别说姐姐不帮你。这碗拌面你是吃定了。”我给王琪打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架起蔡韵茹就往风里跑。
虽然只有五十米的距离,却让我们三个人足足挣扎了两分钟。“呼”,“呼”,“呼吁”,春妹狭小的过道刚好只能容下我们三人大喘粗气。
“真是比跑一百米还累。”
“诶,真是得加强锻炼了,这点路就累成这样,以后还怎么走街串巷去狩猎美味!”王琪双手撑着膝盖,累弯了腰。
“真正不容易吼!这种天气,老猪母都会飞,出门得哈细腻一点。(真是不容易啊,这种天气,老母猪都能上天了,出门可得小心些。)”老板娘从厨房探出头来说笑。
“这个三八,想喝头家娘的四果汤,刀山火海都不袂晓惊的。(这个八婆,想喝老板娘的四果汤,刀山火海都不在怕的。)”我指了指王琪,埋怨道。真的是有够好兴致的。摊上这种奇葩,好吃的是少不了的,但该走的冤枉路,一步都不能少。
“头家娘,今天有四果汤吼?(老板娘,今天有四果汤吧?)”王琪轻拍了一下蔡韵茹的后脑勺,问道。
“哈哈哈,有的,有的。今天没什么人,准备的都卖不出去,等一下再多送你们一人一瓶。”
“谢谢头家。(谢谢老板)”总算是没白跑这一趟。
“吃什么?”
“拌面,和豆腐肉片汤。”这是我的最爱,没什么好说的。
蔡韵茹伸出小巧可爱的手指,指了指牌子上的菜单说:“我就要那个,那个鱿鱼面。”
“给我肉沫茄子盖饭,先上一杯四果汤。”王琪对于吃极其热衷,无怪乎这身材成了负资产。
“内旮坐(里面坐)。”老板娘转头忙活起来。
狭小的空间摆着五张小桌子,里面坐着两个穿着培元校服的同学。我们三个人挑了张较大的桌子坐下。
“诶,你们觉得新来的体育老师怎么样?”王琪挑着眉问道。
“什么新来的体育老师?我们上星期的体育课,一节被老毛拿去讲数学,一节被任姐拿去讲英语。到现在还没上过体育课,体育老师换了吗?”我一脸茫然,真的是不爽啊,这些高中体育老师简直是世界上最无耻的人,都只拿工资不上课的米虫。
“哇,你们班怎么这么丧心病狂,才刚开学,就这样开小灶。不怕撑死吗?”蔡韵茹一脸幸灾乐祸。
“没法渡啊,谁叫叶先相信憨鲤先吃草啊,我们班又不像你们实验班。(没办法啊,谁叫叶老师相信勤能补拙啊,我们班又不像你们实验班)”我只能无奈的甩甩头,“看到任姐大身大命,在黑板上给我们补习abc,我们也就只能嚸嚸的承受没有体育课的哀愁了。(看到任姐挺着个大肚子,在讲台上给我们补习abc,我们也就只能默默地承受没有体育课的哀愁了。)”
“不过那个新来的体育老师是真帅。一米八的个子,剪一头板寸。阳光英挺的外表下,却点缀着一双忧郁地眸子,真是能迷死人誒。”王琪花痴是出了名的,或许是因为她的腰围增加了他和男神的距离吧。不过说来也奇怪,胸围怎么就不会呢?反而是拉近距离。
“你不是鹿饭吗?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吗?”我取笑道。
“你这人不要那么狭隘嘛,我这叫欣赏。欣赏懂吗?x,in,欣;sh,ang,赏。我是芦苇这一点,是决不会改变的。”
“韵如,你来说,你的话比较客观,我信。”
蔡韵茹摸摸脸颊,两手支在桌子上,托着下巴,回忆道:“他嘛。还好咯。比我们学校的男生更帅一点,更有味道一点。高高帅帅,斯斯文文,暖洋洋的感觉。”
“诶,你更离谱诶。连味道你都闻到了。你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好吗?矜持一下小姐。”我伸出右手轻拍她的肩头,作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蔡韵茹没理我继续说道:“听说他是12级的学长哦。是个体育特长生,文化课成绩还特别好,大学就读于福州师范。而且还是你们叶青的学生呢。这么算起来,和我们也就差五岁左右。”
“诶,你别胡思乱想哦。现在的花痴可是很凶残的。小心被他的小迷妹撞见,非把你撕了。”王琪见她一副沉醉的模样,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头。
“你在说什么啊。”蔡韵茹伸出小拳头在王琪的手臂上一阵胡怼。
“头家娘,同款的来一份。(老板娘,老样子来一份。)”门外传来一阵干净的男中音,十分悦耳。
“好嘞,内旮坐。”
蔡玉茹听到这声音,瞬间面红耳赤,王琪也是兴奋的推了推我,用手指了指门口,贼喜地小声说道“就是他。”
不等我瞧去,那声音的主人已经走了进来,一米八的个子,精干的板寸,上身是一件白色NikeT恤,下身是阿迪达斯的黑色运动短裤,脚上踩着红色匹克球鞋。看他气息均匀,步履轻盈,穿越狂风对他来说,似乎小菜一碟。
他一进来就盯着我看了两秒。这就有些过分了,怎么说他也是个老师,怎么能对学生这么胡来?不过我,哪敢上去理论。万一人家并不是喜欢我,那不是遭了?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不敢看他。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尴尬的坐在那边,掏出手机翻看,不时用余光瞟他一眼。
体育老师安静的翻看手机,丝毫没有在意我们三个安静得有些诡异的女生。嘴唇不停的开合,似乎是在碎碎念。
“来,这是你的拌面和豆腐肉片汤。”老板娘热情的招呼。
体育老师似乎听见什么,转过头来,瞟了一眼我桌上的拌面和肉片汤。莫名地浅笑了一下,又继续回过头去看手机。
“来,这是你的墨鱼面,这是你的肉末茄子盖饭。”
“谢谢。”
我们三人不言不语的吃着,优雅得有些拘谨。
“阿明,这是你的拌面和豆腐肉片汤。”
靠,竟然和我点的一样。
蔡韵茹和王琪对我挑挑眉眨眨眼,眼神中似有深意。我白了她俩一眼,示意安静吃饭。王琪和蔡韵茹却忍不住,嗤嗤窃笑。
我们还没低头吃几口,那男子已经起身离去,桌上碗碟干干净净。
“哇,这么快,他属猪的啊。”蔡韵茹调侃道。
老板娘过来收拾碗筷,听她这么说,笑道:“你们说阿明啊?他以前是体育生,每天训练,吃的比现在多得多得多,这点东西还不够塞牙呢。”
“老板娘你好像和他很熟啊。”
“是啊,以前他在培元上学,经常来这边吃饭,一餐要吃一份盖饭一份肉片汤,还有一份拌面。现在吃的少,每次一来就是拌面和豆腐肉片汤。我听他说,他现在在你们学校当体育老师,你们是他学生吗?”
“是啊。不过他好像挺高冷的,不怎么让人接近。老板娘能给我们讲讲他的故事吗?”王琪也是一脸的好奇。
老板娘笑着叹了口气,不知是喜是悲,说道:“你们想知道什么,自己去问他就好啦,我也不方便说什么。不过这孩子是挺不容易的,从他高二开始,就是这样抑郁寡欢,本来以为上了大学,谈个恋爱会好一些,没想到还是这样。”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一下来了兴趣。
“没什么啦,我只是每次看他孤孤单单一个人,有些心疼他。”老板娘利落地收拾完餐具,不想再多说。
我们吃完饭便各自捧着两杯四果汤回到教室自习。
黑板中央将今晚的作业安排的明明白白。很多人在喧哗,享受这一刻的自由,也有部分人埋头写作业,争取早点解脱。“到底是什么事情呢?”我兀自揣摩老板娘的话,觉得这体育老师是有些特别。像是蓝色的天空,藏着深邃的秘密。而且吃饭的时候,他还那么直白地眼我。“诶,不重要不重要。写作业写作业。”
任怡然挺着大肚子,走了进来。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英语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拿上来问。没有问题就安静自习。”这个可爱的任姐留着一个学生头,二十六七的年纪,平日里开一辆粉红小电驴,头戴一个硕大的赛车安全帽,给人一种忍俊不禁的违和感。鉴于她的美貌,大家都管她叫任姐。她比学生还不安分。一在讲台上坐定,手上小动作便停不下来,七十二路转笔大法行云流水。一副时光难耐的表情,拉近了与所有受苦受难学生之间的距离。
时钟滴答,投入的人觉得时光飞逝,语数英物化生的卷子,一套接一套,一气呵成的爽快,仿佛天下兴亡尽在掌握。游离的人度日如年,或摆弄手机或心神驰荡,仿佛垂钓忘川偷闲岁月,纵使心有不安,回首既忘。
离第一节晚自习下课还有几分钟,许多人已经坐不住了,心知讲台上坐着的大肚子行动不便,便肆无忌惮地拿出手机放飞心情。抖音快手网文刷不停。都忘了那句话——这世界上,最喜欢站在你身后的,不是鬼,而是全心全意爱着你的班主任。
班主任一路从后门,走上前台,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此起彼伏。就连最前排埋头苦干的同学,都能感受到哪异乎寻常的波动。
“很不乐观啊,一个个还这么吊儿郎当。今天我给‘山竹’一个面子,当作什么都没看见,还有下次,让你们家长自己来领手机。”叶青严肃得像是虎姑婆。
台下寂寂无声,没人敢应。
“接到通知,由于台风山竹靠近,外面风越来越大,这节课下课,直接回家。住宿的同学不要乱跑,走读的同学路上注意安全。明天不上课,周日晚自习照常。在家里都把习题册做一做,功课预习一下,不要一放假就知道玩,反正大风天出不去,课本该翻的多翻一翻。”
台下一片欢腾,整个骆忠信教学楼瞬间热闹起来。叶青和任怡然相视一笑,不知道在交头接耳地嘀咕什么,反正笑得合不拢嘴。就像体育老师微笑的模样。靠,这也能联想过去,我大概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