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2)
原来教他绘画的老师说这是共情力不行,那时候井然还以为自己一辈子都看不懂别人的表情了。但他现在二十九了,出社会七年有余,别说是表情了——有时候就是人家面无表情,他都能猜到对方心中所想。
这就是成长。你会明白小时候家长所谓的“有些东西不是你想不学就不用学”其实应该是“到了某个年纪身体自然会适应”——不由得你想不想、要不要,它们绝大多数都会自然而然被划分成“该”或“可以但没必要”。
“井先生?”
埋头画图的井然一惊,笔锋锐利地挂破了薄纸。
他调整好表情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井然忍不住皱起眉心,站在桌边的男人冲他笑了笑:“终于见面了。”
——来人姓陆,衣着得体,身高腿长。
井然发觉对方身上穿着的那套西装正是那天老马拿来给他二选一时他挑剩下的那套,再加上对方手上那束玫瑰——这一切都暧昧得刚刚好。
至少任谁来看都知道这儿是两个gay,没有任何误会的可能性存在,对桌而坐的两人看上去也很登对。
——只是井然不喜欢暧昧。
旁人的视线令他如坐针毡,桌上的佳肴光是看一眼他都要饱了,可实际上空荡荡的胃袋却在水波摇曳船体造成的晃动下、渐渐难受起来。
井然竭力维持表情,与对方各自介绍了彼此的情况,果不其然就像老马说的:对方条件很好,也对井然很有兴趣。
但井然看着那束玫瑰心里老想到不久前寄去工作室的那束花儿,——他确定老马不会将他工作室的地址随便透露给没见过面的人,所以也没打算贸然问。只是视线不自觉就落到那束花儿上,满脑子都是希望只是他自己多心罢了。
这餐饭吃得难受至极,好在饭后两人离了席,避开其他乘客,在二层边廊找了个角落,靠在船舷上聊天,
两人聊天的内容跟上回井然与章远聊得差不多,这位陆先生还对艺术颇有造诣,听说了井然的几个作品后还与他聊了聊市美术馆近来举办的几个艺术展。
井然大概只听了一半,剩下一半注意力全在起身时陆先生塞到他手中的那捧花上,他仿佛抱着个烫手山芋,又苦于是别人一番心意不能随手处理掉。
而这位陆先生看着一直垂着视线的井然,——他当初看照片就对其很有好感,知晓井然的职业后他动用关系查了查这位设计师的作品,更是单方面为之倾倒,一直期待着能跟井然见一面、最好能往好的方向多发展一些。
同时他对自己的条件很是自信:不论外貌衣着或是谈吐举止。他从无数角度彰显自己的男性魅力,也很笃定自己的一切对对方而言都是吸引。
而他看着月色下垂眸的井然,他觉得连时机都是站在他这边的,他愿斗胆一亲芳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