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没事，我往后退一点，你先开吧！”司机回应后转头同傅敬珩说：“差点和前面的年轻人碰上了。”

傅敬珩抬头看了一眼，心里模模糊糊生了个念头，可真是巧啊。

这边盛初阳一缩回驾驶位就对上了纪南探究的目光，硬撑着不落面子道：“小事小事，都是可控操作！”

纪南微微一笑：“哦。”

盛初阳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刚拉上的车窗咚咚响了两声。黑漆漆的，只能瞧见外边一件西装的半截。

纪南见缝插针恐吓他：“小心车主找你算账。”

车窗缓缓摇了下来，盛初阳这回是真见了鬼了。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不由分说拽住驾驶证一角，将皮质封套夹在指间，两指分别按在姓名照片那一页。

傅敬珩的胳膊撑在车顶上，低头问道：“盛小二，你什么时候改名叫盛晨星了？”

盛晨星自然是盛初阳哥哥的名字，他感觉自己卡在了车座中央，偷摸开车被长辈抓了个正着，这个长辈还是他最怕的人，恨不得一头钻进车底。

与盛初阳一样心跳骤停的人正坐在副驾驶。

傅敬珩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温厚，纪南听了一遍就能记住。

一声“盛小二”，让他第一时间意识到刚才险些相撞的那辆车主的身份。

傅敬珩也几乎同时发现车里还有一个人。

他直起上身，给盛初阳腾了个身位，不容拒绝道：“你哥的车让司机开回去，我送你……和你同学回学校。”

盛初阳经他提醒，反倒身板挺直，坐得稳如泰山，耿直道：“我们自己回去就可以……”

他想的是搭地铁回去，傅敬珩却误解了他的意思，“无证驾驶，你还想再开回学校去？”

傅敬珩没给他思考的时间，提溜着衣领把人拽了出来。盛初阳一米八的个头，在高中校园里妥妥的够看，站在傅敬珩跟前，身高和气势都还差了一截。

纪南跟着从右侧下了车，他的腿脚发沉，专心致志地挨在盛初阳身后，尽力不去分神想旁的东西。

盛初阳低声和他咬耳朵：“阿南，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是不是流年不利。”

“你还不快讨好他，好让他不要跟你爸妈说。”纪南想，流年不利的或许不是你。

盛初阳真的很喜欢和纪南做朋友，纪南这个人仿佛从来都不会有失措的时刻，一直都是淡淡的，处变不惊的。

纪南也很喜欢同盛初阳呆在一处，直率坦然，天真开朗，是他永远也学不来的少年意气。

所以即便他内心早已坐立不得，恨不得转身就走，他也不会让盛初阳感到不安。

纪南全身紧绷，牛仔裤微微发硬的布料与后座紧密相接，目光却汇聚在摸不着的虚处，十二万分费力地隐匿自己的存在。

相似的血液流淌在车内前后的两人身上，一人心知肚明，另一人则浑然不知。

纪南想——

我之于傅家是一枚避之不及的泥点，而眼前这个男人是云端的赤霞，增色添辉。

如果校庆的晚上没有遇见傅敬珩，纪南的一生合该是平静又光彩。念一所合适的大学，毕业后做一名舞蹈老师，时而用赛事增添一些插曲，算作平淡人生的另一乐章。至于母亲，抚养了他长大成人，他也会照顾纪霏到老。

傅敬珩在前排与盛初阳说着话，字句断断续续地穿过纪南的左右耳，来去无踪，最终什么也不剩。

纪南无意识地看向车窗外，凝成一个光点的学校标识渐渐胀大，愈发贴近。

他看见了熟悉的标牌，红色的门墙，恍惚回到了现实，近乎留恋地往正前方望了一眼。

傅敬珩对着后视镜看了纪南好几回。

跳舞的小美人神色静谧，眉眼温和，不如他见过的诸多男男女女，会故作风情的卖弄，会敛着面容扮乖巧。

可他即便是什么都没做，仍然勾着傅敬珩看了他许多眼。

绿灯亮起，再往前开两百米就是一中的正门。有一种名叫惋惜的情绪油然而生，傅敬珩一时间没能弄明白自己究竟在惋惜什么。

这是个未成年的学生？这是一个晚辈的同学？

可能都是，也似乎都不是。

欣赏只能止步于此，傅敬珩最后将视线投向后视镜时，意外地与那双清澈的眼睛撞到了一处。

傅敬珩清楚地意识到那一丝惋惜来源于何地了。

纪南注视着他的那一眼，填满了他不可言说的失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