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纪南一面咽着松软的面包，分了半份心神去听她讲话，勉勉强强拼凑出没问出口的缘由，不过是接受了追求她小三个月的电商小老板的邀约，两人约好了这周甜甜蜜蜜同游海边。

问一问纪南的意见是例行公事，他也十分上道地在天枰另一侧加上了砝码。

墙后的挂钟勤勤恳恳工作，纪南端着杯子抿了一口，“嗯，那我先去学校了。”

学校门口左右拉开的巨大横幅还未撤下，热烈庆祝我校建校六十周年以一种蛮横霸道的姿态占据了来往行人的视线。大屏上以五秒一轮的速率更换着校内快讯，高二一班某同学获得鸿蒙杯物理竞赛金奖，高三三班某同学代表我校参加江南十校创新大赛。纪南走到大屏底下时，恰好滚动到他熟悉的姓名。

我校美术作品展一等奖得主为高二三班盛初阳，二等奖得主为高一五班程立雪、高一八班万肖盈。

一等奖得主盛初阳同学此刻正端坐教室，不急不慢摊开一片空白的试卷正面。

纪南从后门跨进教室，拉开椅子坐下来，驾轻就熟地和盛初阳交换了作业。盛初阳那边来得快，三下五除二勾完了ABCD。纪南稍稍费了点时间，同解题过程多斗争了三五分钟。

盛初阳有言：“早自习是一中最人性化的安排，半小时够我糊弄完作业再吃个早饭。”

纪南同他一道坐在倒数第二排，最后一排是留给个别着实难管的学生的，他俩是如出一辙的人模狗样，离老师心中的劣童标准还差得远。

一中为了与附中较劲，坚决不开设艺术班，但学校里总是不乏对艺考意动的学生，这几年也就稀里糊涂的插在普通班级里过下来了。

盛初阳并非艺考生，学画是为他的目标奠基，而靠后的座位则纯粹要怪他一年更比一年高的身高。

纪南是铁定要走艺考这条路子的，即便在教过他的老师眼中这只是个随便走一遭的流程。

所谓校考，跳得平凡普通的学生自然要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奔赴各地，聊胜于无总好过竹篮打水，哪个学校要人，他们便去哪里念书。

对于在各大赛事中展露过头角的学生来说，校考更贴近于是他们挑选学校。

一两岁时瞧不出未来，四五岁开始练基本功便能看出端倪。待到十一二岁有了少年人的轮廓，躯体皮相是天赐的福荫，纪霏对他是一千个一万个满意，从外形到技巧，纪南早早的越过了当年的自己去。

十八岁拿遍未成年组舞蹈赛事奖项的天才少女纪霏，陨落的也比旁人要快上许多许多倍。

好在青出于蓝，纪南在十六岁生日来临之际，刷新了由他母亲保持了十七年的记录。

前两节课语文连堂，纪南很给面子的听了九十分钟。撑到最后一节数学，他像戳破了橡胶的球，乍一看完好无损，实则正缓缓地抽丝吐气，渐而干瘪。

盛初阳低头和他小声说话：“中午出去吃？”

纪南一般是不怎么在食堂吃的，他自有一套需要遵从的食谱，但也不像女舞者对自己那么苛刻，和盛初阳出去打牙祭也是常有的事。

他嗯了一声：“碧园？”

碧园离得近，走过去十分钟的事，菜色也相当清淡。

盛初阳神神秘秘从右口袋摸出个物件来，得意道：“不去碧园，去市中心。”

纪南瞥了一眼，半弯眉眼道：“终于找你哥要来了车钥匙？”

难为盛初阳憋了一早上，实际上车钥匙也不是他哥给他的，而是盛二公子偷摸骗来的。他可是眼馋了他哥的新车一个多月，三天两头琢磨着怎么借来开一开。

这头盛公子眉飞色舞说着他的梦中情车，两根手指不动声色地叩上了桌角。

教数学的是个脾气火爆的中年教师，纪南虽然不听他的课，井水不犯河水还是能做到的。魏老师在前面讲得口干舌燥，盛初阳在后头也不甘落后。

好不容易抓了个典型，魏老师噼里啪啦一通训斥，纪南可了解老师心里都在想什么了，他只管真挚的点头认错，多大的火都没处撒，老师也不好一直占用课堂时间，只得让他两人坐下好好听课。

盛初阳一坐下就朝他竖起了手指，无声道：“心理战术大师。”

纪南在课本上添了轻飘飘的两个字——客气。

盛二公子自然是不敢将梦中情车停在正门附近的。

掐着秒数等下课，全国通用的铃声甫一响起，盛初阳拉着纪南健步如飞，左转右绕地从侧门穿过后街。

纪南大约能理解他对车型的迷恋，尽管对此没什么兴趣，配合一个小男孩的心境还是很简单的。

盛初阳立在车门边上视如珍宝地摸着顶，故作深沉叹息：“儿啊，等以后爸爸飞黄腾达了再接你和你的兄弟姐妹回家。”

说罢拉开车门坐到了他儿子身上，一面招呼着纪南也来坐一坐他儿子。

纪南谨慎地扣上了安全带：“我能信任你的水平吗？”

盛初阳硬生生挤了个你别小瞧我的表情，一踩油门，绝尘而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