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2)
石墩还是那块石墩,她曾坐在那看着雁儿偶尔调皮的将清水洒向杨逍,彼时她对师父口中是大魔头的杨逍还有几分戒心,却在看到那人无奈的笑笑最终帮雁儿抓螃蟹的时候消散的差不多了。
试问,哪有魔头是这个样子的?
杨逍坐于屋内,并没有合上门,处理好一些事情后便回来听得塞克里说纪姑娘出去了,他没答话看了眼塞克里也不知用的是什么表情,只见塞克里有些胆怯的后退几步,莫不是他这些日子劳累过度变得面目可憎了吧?
只是杨逍哪里知道塞克里看到的是左使大人面露杀意的模样,明亮的眼眸似一汪深潭不可见底,越看越害怕适才有了后退的举动,同时也更确定这个光明左使不过是假公济私居然枉顾兄弟们的性命他大哥的性命而去让他们救什么情人和私生女。
桌案上是温好的一壶浊酒,杨逍坐在那看似无一丝恼怒,却是要把身子正对草屋大门,像是等谁又不过是对月独酌罢了。
“没想到灭绝爱徒还有这等嗜好?”
那一抹湖蓝色衣摆杨逍看的清楚,不知为何一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连持杯的手都在这入夜寒风里有了温度,只是他看着面前一片狼狈的晓芙,忍不住讥讽出声。
晓芙已不是从这出去时的模样,袖口沾上水花湿了一片,发髻也没有清晨的一丝不苟,裙摆被支撑起一个弧度,上好的衣裙里竟有着几只小螃蟹还有些许清水,只是一路走来落得七七八八了。
没想到会被杨逍撞见,晓芙的脸颊一片绯红,只觉自己是被人看破心思的小女孩,原本也只是心随意动想捉些小螃蟹给雁儿玩,哪知自己又不像前世身边有杨逍备好的鱼篓,只她生性坚韧不懂放弃,索性不管不顾的用衣裙做网。
直到进屋听到杨逍那声声讥讽,晓芙使才惊觉这一世见到杨逍后与他再在一个空间里,她常常失了分寸,竟不能像当年那般决绝言不由心了。
我话说的重了?
看着面前低垂着脑袋像是犯了错的孩子的晓芙杨逍终是不忍心,站起身来也不知从哪拿来一个鱼篓便将那小小的螃蟹装于其中。
“喝一杯?”
许是这氛围有些难堪,杨逍看着面前人儿任由他“动手动脚”将其身上的螃蟹拿走还是低垂着头站那看不清面上表情,干脆从桌案拿起另一青玉瓷杯为晓芙斟满浊酒。
“来。”
听得又是前世的话语,晓芙终是忍不住抬起了头看向杨逍,她的眼眸中是执念亦是迷茫。
“酒味苦辣,又会使人乱性败德,有什么可喝的?”
这话她前世便说过一遍,却不知为何此生又从口中脱出,几变语气只为抑制翻涌而上喉头的血腥气。
“这就是你年少无知,不懂得欣赏酒的好处,孔夫子曰: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酒如是作可以观,欢乐时庆祝,悲伤时遣怀,可以颂生,也可悼亡,群斟、独酌、无不...”
杨逍并未听出晓芙语气里的那点不对劲,平生爱酒的他说起酒来头头是道不容他人有疑,只是他这一番言论还未说完,就生生被人夺去手中杯盏。
辛辣味涌入喉头,压下了本不该有的血腥气,晓芙夺去了杨逍手中浊酒一饮而尽,努力隐藏自己因杨逍这番熟悉的话语引出的泪意。
可若酒真的是杨逍口中的这般好物,为何她只品得其中苦涩?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