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出了校门,就见任泽把他领到了一辆电瓶车的前面。
“刘阿姨的,我那辆不能载人。”
任溪点点头,心里给自己加戏,你就是踩三轮风火轮卡丁车,我都会坐的。
傍晚一点都不热,任溪坐在后座,想了想,又把手心在校服上蹭了蹭,才犹豫地拉住弟弟的衣角。
街上都是来接孩子的家长,并不吵闹,车胎摩擦石子路,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响声。天空已呈现绛红色,暮色苍茫,悠远而模糊。
太久没坐电瓶车了,任溪的腿弯得有些酸,他放慢动作地将双脚从搁脚板上解放,尽管还是有些累,但总比弯着舒服,没一会儿,就见任泽双手从车扶手上离开,将他的双腿一勾,安置在前座的脚踏板上。任溪感觉自己踩在什么软软的东西上,往前一看,他的脚一半都搭在任泽的脚上,他惊得就要把脚挪开。
“别乱动,快到家了。”任泽左手轻轻拍了拍任溪僵硬的左腿,瞬间,任溪的下肢就像被施了魔法,再不敢有什么动作。
他身体不敢有什么动作,但脑子却是不停地转,他这样踩着弟弟的鞋,他不嫌脏吗?他既不敢把脚挪开,也不敢在脚上使力,身心更疲惫了。
任泽载着他经过了市区,喧嚣的人声最终都成了一片越来越轻、越来越静的嗡嗡声。
到家的时候,任泽去车库放车,任溪忍住想要蹲下为弟弟擦鞋的狗腿冲动,乖巧地点了点头。结果出来的时候,任溪还等在外面。任泽没说什么,两人就一前一后进了家门。
陈女士表示在客厅的沙发下找到了车钥匙,于是往后还是由他开车接送任溪。听到这个消息,任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微微的失落感。
弟弟这样优秀,整天就浪费时间给你做保镖吗?他在心里这样怒斥自私的自己。
没过几天就要到任溪生日了,虽然已经得到了一个钱夹,但他还是想知道,任泽有没有给他准备生日礼物,于是他一有机会就在任泽在场的时候,向陈女士表达对生日礼物的渴望与期待,搞得陈女士怕了他了,看到他就要躲。
不过,当事人是毫无反应,嗯,宠辱不惊,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接连几日的幽怨,让任溪成功地在生日前夕做噩梦了。梦里,弟弟还是个吃奶的娃娃,他们一床睡觉的时候,“爸爸”突然出现,嘴里长着獠牙,见他要抱走任泽,任溪很害怕,哭着问“爸爸”做什么,“你明天过生日,爸爸把小泽卖掉,给你买礼物好不好……”任溪瞬间崩了,大哭起来。
黑暗中,门被“砰”得推开,一个身影快步走到任溪床边,蹲**。
任泽没敢开灯,发现任溪额上全是汗,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原来是做噩梦了,他松了一口气。
他今晚不记得自己在任溪房门口站了多久,听到了屋里的哭声,下意识地打开了门。
他一边轻声安慰道“我在”,一边温柔地擦掉任溪额前的汗,将那些被汗沾湿的碎发梳理开,才发现他把自己送的钱夹就放在了枕头旁边。
如果他打开过,就会发现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
但是他没有。
任泽将钱夹的拉链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他在寺庙买的手链,这串手链上,承载着他隐秘的承诺,不需要人知道。
“生日快乐,不要再做噩梦了。”他在心里默念。
他温柔地将手链系在哥哥的左手上,最后,他低下头,在任溪被树磕破的额上,轻轻留下一个吻。
第二天,任溪一醒来就看见了手上的链子,他兴冲冲地跑下楼,给正在剪指甲的陈女士一个热情的拥抱。
“陈女士,我不该怀疑你,你果然是我亲妈!”
“今天才知道,去去去,别妨碍我剪指甲。”任溪坐在一旁,突然想起来一会儿吴义建要来。
“我差点忘了,今天早上你不用送我了,吴义建说来接我。”
任溪表态了晚饭肯定回家吃,陈女士自然没问题。
任泽晨跑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幅母慈子孝的场面。终于等到任泽回来,任溪迫不及待地走过去,就绕着任泽转悠,自以为含蓄地显摆手链,以便让他能有一个家庭成员应该有的意识。
“我同意你中午和小吴去吃饭,但今晚得回家吃。”
陈女士余光见任泽一脸茫然,表情很是有趣。
“看样子你弟弟还不知道呢。成绩不好天天谈恋爱,我说的小吴就是你哥哥的小男友啦。”
任溪还没来得及不好意思,就看到任泽,那如潭的双眼望向他,有一瞬间的失神,但很快,他很快就垂下眼睛,恢复了他往日的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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