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5(2/2)
江知妍递来一道半信半疑的目光,梗得程签避开了视线:“过年我还要回B市呆俩月,你也知道我朋友多,身边同龄的姐姐妹妹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各个温柔似水,没准过完年,我早不记得你是谁了。”
这种求爱被拒还要给自己找回脸面的行为挺逗,江知妍忍住笑:“行。”
花台里长着一茬参差不齐的野草,程签跟小孩犯倔似的揪了几根草苗,细看了眼,哎不是草苗是香菜,又做贼心虚地左右看了眼,把香菜给人家摁回土里去了。
里边有人喊开饭了,程签从冰冷的石台上站起来,理智重新占领高地了,跟江知妍并排走了两步,他犹犹豫豫开口。
“其实……我身边的姐姐妹妹也不多……”
江知妍这回是真笑了。
程签在“我特么嘴真欠”和“脸真疼”的双向折磨中吃完了一顿早饭,补了补元气又精神抖擞起来了——有什么,不就是说错了句话嘛,大老爷们能屈能伸!
小江大夫最大的优点就是从不矫情,她给程签泡药的三两分钟,两个旅游大巴就坐满了,她没哼哼唧唧要求换座,顺其自然地上了程签的车,与他同坐一排,路上也没吊着张脸扭扭捏捏。
两人来来回回拒绝好几回了,再多一次也不算太尴尬,路上该唠嗑唠嗑,因为距离下个村有点远,还开黑打了两把农药。
程签拿着自己的瘸腿孙膑一路跟着她的甄姬跑,对同队射手的召唤置若罔闻,两个憨憨一起被对面的火舞切得妈都不认识。
一局打完,程签还能睁着眼睛吹:“你甄姬玩得挺好的。”
江知妍默默删掉了收件箱里新增的一条“恶意送人头”举报,翻了翻自己英雄池里寥寥几个人物,这回选了比甄姬稍微稳妥点的妲己。
程签瞄一眼,哦呵,少女阿狸,立马选了千年之狐凑了对,总算能秀起来了。
江知妍不知道CP是什么梗,就见他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哼哧哼哧地笑,还以为是他抢人头抢得太开心。
开车的孙桓没人搭话,闷得很,没话找话:“小江大夫也玩农药啊,我以为医生都不玩游戏呢。”
江知妍:“嗯,我们中医部有个小群,他们有时会拉人开黑。”
程签竖起耳朵:“男医生啊?”
“男女医生都有。下班回了家的,门诊那边轮休的,还有主任家里一对龙凤胎,刚上初中,玩得都比我好。”
程签趁着开局间隙,暗戳戳翻了翻她的亲密关系列表,一片空白,满意了。
入山后的第二个游学点是一个药用动物养殖基地,规模没山脚那个物流基地大,名头却挺响,大门外挂着两行招牌,国家级示范、省重点企业云云。左右两边的楼一半用作动物养殖,一半专注中药提取,算是集中了整个县城的中药研究力量。
有工作人员趴在窗口好奇地眺望他们,都是穿着白大褂的实验员,游学团这些刚毕业的学生看得特有亲切感。
中药提取算是中药里利润最高的一大产业,比单独种植原材的收益要高得多,药材深加工,提取有效成分后拿去做保健食品和日化。像党参做的补血养颜饼干、保健茶,或是天然皂、草本精油这些。
屏顺起步晚,市场还没打开,眼下还处于赔本赚吆喝的阶段。
任星把两个团的学生拉一块,整了个小型比赛,比分组炮制药材的效率和质量,列出来的奖品五花八门,从这趟游学的特产伴手礼到春节全家双飞游都有,一群学生卯足了劲参加。
一院没那么财大气粗,单说奖品报销就不合规矩,只凄凄惨惨弄了个“勤奋好学奖”,说回去会发个小奖章,一时人气低迷,同来的小领导吹胡子瞪眼训了两句,才凑齐十来个人上去参赛。
江知妍看了两眼热闹,不消五分钟,又坐回到休息室里喝茶了。
程签抬抬下巴:“他们玩什么呢,笑成那样?”
隔挺远就能看见一群学生嬉皮笑脸的,没个正形儿,人家基地工作人员都站在边上看笑话。
“在学加工一种药材。”江知妍说。
她很少这么话说一半,程签好奇心重:“什么药?”
江知妍答:“五灵脂。”
程签刨根究底:“那是什么?”
赵伯以一声轻哼对他这个药企接班人表示了不满,有手机不会自己查,就长着个嘴巴。没好气:“就是老鼠屎,收集起来,文火炒一下当药。”
程签嘴里一口茶差点没能咽下去。
好在小江大夫的解释要温和多了:“不是普通老鼠,是专门养殖的飞鼠,很干净,吃草长大的。五灵脂性温,活血化瘀,行气止痛,挺好的药。”
一听“活血化瘀”,程签立马想到了自己现在在吃的药,一身寒毛竖得笔直:“我那药方不也是活血化瘀的,里边没这屎吧?”
江知妍笑说:“这个真没有。”
程签仍有点膈应:“你以后把药方都给我看一遍吧,回头我自己查查。”又千叮万嘱:“我只吃草药啊,别的都不吃,吃草已经够痛苦了,再来点乱七八糟的,我这辈子都要留阴影。”
旁边两个医药代表乐颠颠地说:“中药万物皆可成药,何止是五灵脂老鼠屎,还有望月砂兔子屎,什么鸡矢白、雀苏、蚕砂,再匪夷所思的都有,像什么蝉蜕、蛇皮、蚂蟥,已经算是里边比较寻常的了。”
程签整个人都不好了。
半天,憋出一句:“难怪中医凉了。”
“也不能这么说。”江知妍安慰他:“医学都是这样,什么有用用什么,不光中医,化学药品和生物制药也大多是从生物里提取的,只是大家制剂方法不一样。”
“像抗菌消炎的溶菌酶,最早还是科学家从自己的鼻涕里发现的。再说青霉菌,有一年我们做实验,培养皿盖子忘了盖,暑假两个月后再去看,整张桌子都绿了,长了蘑菇,满实验室都是虫子。”
旁边的医药代表笑眯眯地总结了句:“病人知道这是药,治病,就行了。至于怎么制药安全、卫生,是我们该操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