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者（二）（2/2）

研毕，蔺夭拿着特制的小孩子用的毛笔重重的蘸了一笔，极快的在铺好的宣纸上挥毫泼墨。

文成，便再也忍不住了。

她开始痛哭起来，蜷缩着身体，哭得自己不停的打嗝，哭状之狰狞，实属可爱小孩的脸所能做到的极限。乳娘连忙上前抱下自己的小姐，轻轻拍打着小孩的后背，偶尔顺一顺气。小孩子的身体实在经受不住情绪这样的大起大落，在发泄后，竟慢慢睡着了。

“夫人。”乳娘微微弓着腰细细汇报着关于小姐的事情。

陈书萱坐在床边，双手极尽轻柔的将被小孩子踢开的被子重新盖好。

“小姐今天回来后写了一篇东西，之后便大哭不止，直到刚刚才睡着的。”

“写了东西？”这显然不是一句普遍意义上的疑问句。

温柔的将被泪水打湿还未干全的碎发拢到小孩的耳后，陈书萱慢慢走到那张特制的桌子前，细细地翻阅着上面的内容。

《念父飞远提督诗两首》。这个名字啊，夫人不自觉的笑了笑，她还记得是当初他们初相识时，明远在军中被取的绰号，说他跑的和飞一样远一样快。这可真是，这小丫头怎么这个都知道，一定是明远告诉她的了，毕竟他们两个关系可是好的很。但想着想着又忍不住酸起了鼻子，若是明远还在的话啊。

奶娘仍侍立在夫人的身后，即使看到面前的人略微抖动的肩膀也装作世界清静的样子。

蔺夭第二天晚上才知道自己昨夜哀恸难忍挥笔写下的诗，被母亲拿去做葬礼的悼诗了。并且感人至深到令在场的大人们不得已再次哭了一场。

张家幼女的才名一夜间响遍此诗所到之处，才女孝心，不过如此。

‘呀，那可真是令人开心。’蔺夭面无表情的想。

张家好像在一瞬间落败。原先总是光洁鲜亮的院墙上现在都是快要脱落的颜色斑驳的墙纸。

原不会这么惨的。

她们毕竟是英雄之后和遗孀，朝廷一向对这样的人家有着宽容的政策，但是这一次不是了。她们被剥夺了提督生前的所有功绩。

朝廷后来又与那些蛮夷洋人打了几次仗，有输有赢，但绝对是朝廷损失更为惨重，这样的情况下，也不知道那些洋人在想什么，竟同意与朝廷签订战败合约，按时朝贡退战，只要他们给出的条件能被接受和实施。

几番争论和商谈，中间又打了几次后，包括提督的那些大部分战死的人都成了这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蔺夭前世也是高官之后，当然知道这样的政治牺牲品的下场。如果他们缄默不言，还可能相安无事，但若他们据理力争，只为了庙堂颜面，这些人也一定会被杀鸡儆猴，以示效尤。

这样可真惨。

想想古时那些大家，与困苦中向上而生的圣人，似乎不经历磨难就没法让人说你是真正的可担当重任的精神领袖了。

她前世生活安逸，除了未停歇过的病痛折磨外，几乎从未体验过切肤之痛和生活磨难，一是她想得开且有了一定的抗力，二则是有父母亲族所庇护。但只看着世人苦苦挣扎便时常让她觉得人生艰难了，更遑论现在亲身经历。

“沈殊，在吗，假如我任务失败的话，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