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舍(2/2)
谲因一愣:“谢谢。”
兰薄君会让人帮她购置平时的衣物,但她往常休日仍穿院服。今日穿的是那天沉凤在她身上变出的衣物,藏青比甲下是白色长袖立领衫,胸前一列白玉雕花扣,下着烟青长裙。
她头发倒一如既往地没有编过,只简单用白色丝带束在了背后。脸上似是抹了些淡淡的腮红,唇上也抿了些颜色,但已经很让人亮眼了,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同来茶舍的沈御和周学言碰上他们俩,同时一顿。
沈御也礼貌地笑了笑,向贺婴和谲因点了点头。
“寄深,”周学言微笑向他打招呼,却故意没看谲因,“好巧。”
贺婴微笑,也回以点头,侧头看了看谲因,“进去吧。”
“谲因这个人,真是花心负心,”周学言边说着,边忿忿用折扇敲着掌心,“光天化日之下,孤男寡女之间,她怎么这样?”
“誉宁兄你说是不是?”见沈御没回话,周学言又看了看他一眼,见他半垂下眼,无甚表情。
“她的自由。”
“哎,誉宁兄,你怎么能说这种丧气话?”
沈御揉了揉太阳穴。他身不由己,只是,贺家的贺婴又比他好到哪去呢?
贺婴表叔痴情半生,最大的反抗也不过是终日自暴自弃,风流倜傥罢了,还不是娶了林月卿。更别提贺婴的生母……
贺婴不当不明白。难道他此番接近谲因真是为了简单的喝茶?不见得。
谲因心思单纯,兰薄君过去刻意对她不闻不问,就连沈御也是对她不冷不热,若是贺婴有意示好,她岂不是很容易上当。
沈御忽然一怔,想起谲因含泪的样子。他那天对她说的话,是不是太狠了。
想到这里,沈御有些烦闷。是啊,这么多年,她也不过对他一人好,他怎么就连一点点好都不给她呢?
但此时更重要的是,五大家族无利不起早,贺婴接近谲因这又是为了什么?紫川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沈御又想起了摘星指月楼里将谲因带走的人,看起来身份实在不一般。林月卿上楼找贺效白闹事时,那巨大的威压想必就是他带来的。贺家一定知道些什么,所以贺效白当时才设宴邀请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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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谲因困惑地睁大眼睛,“死的是闵王?”
闵王是安盛帝的第九子,好书画,好游乐,风流成性,比贺效白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上次去摘星指月楼看那第一美人,不知怎么就死了。
“没错,”贺婴点头道,“你那天应该目睹到,他是被烧死的。”
“是,”谲因一怔,“是白火。”
“你知道白火?”贺婴讶异。
她想了想,点头称是。
贺婴倒没多问,点了点头,喝了口杯中的茶,点头道:“这紫川城中纷纷扰扰,权贵斗争也不少,尤其是临近皇帝身体抱恙……只是没想到手段这么残忍,竟活活烧死了闵王。”
谲因沉默了一下,又问道:“那之后怎么样了?”
贺婴手轻放下茶杯,垂眸看向茶杯,叹息道:“摘星指月楼名为吃喝赏乐之地,然而,这里实为中立界,命案不归南泽衙门管束。看来闵王招惹的仇家,能联系上外界的人脉——那他本该回避这种地方才是。”
没想到贪图玩乐,结果命丧黄泉了。
只是,这么一来贺婴暗示得已经很明显了,闵王是死于兄弟间的夺位斗争。
谲因有些迟疑,贺婴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
“你表叔会让你告诉外人这些么?”谲因开口问道。
“不让,”贺婴摇头,轻笑道,“但是这也并不算完全的秘密,你去问师尊,他也会与你说的,只是……那日跟在你身边的人身份不一般。”
谲因沉默了,毕竟沉凤就附身在她身上。
刻意回避这个话题反而显得奇怪,她只好问道:“他和用白火的人有关系吗?”
贺婴一顿,又拾起茶杯,微笑着摇了摇头。
“紫川好玩么?”贺婴转开了话题,含笑问道。
贺婴和他表叔长得并不算像。贺效白剑眉星目,给人爽朗直率之感,贺婴则眉眼温润,给人一种温和有礼,很舒服的感觉。
“啊,”谲因怔了怔,“嗯,我去了镜湖泛舟,湖边风很舒服,贺学士待我们……待我很好。”
“之前听说你被表婶泼茶了,这是怎么回事?”他有些好奇,又有些担忧。
“啊,那个啊,”谲因想起来,摆了摆手,“我可与贺学士没什么呀。”
贺婴扑哧一笑,“我当然知道。”
谲因这才点点头,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包括贺效白见南泽第一美人揭下面纱,一下跳下二楼的事。
“原来如此,”贺婴点点头,眉头紧皱,若有所思道,“表叔在他们家被贬凉州时,曾在十六岁时遇过一名倾心的女子,终不能忘怀,后来那名女子暴毙而亡,大约是那第一美人长得与她有几分相似吧。”
谲因心中想,当时林月卿那个见鬼似的反应,看起来可不是只有“相似”而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