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舟（2/2）

在这里说话，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她有些心悸。

沉凤放下她的头发，便离远了身。

“……”她在想什么，估计在沉凤这样神明般存在的眼里，自己只是一粒没有性别的沙子吧。

她很好奇，神仙也会恋爱么？

“那个，尊上，你有喜欢的人吗。”她话语先快她的思考一步。

沉凤回头看她，并未作答，像是对她问话的动机有些疑虑。

“不是，今天侍女说帮我换衣服，呵呵，我在想是不是也会帮您换，然后我……我……不，不是，没什么，尊上当我没说，我刚刚思路有点乱。”

谲因想掐死自己。其实她只是单纯想知道神仙会不会有感情，但现在越抹越黑。

“你好像，”沉凤静静开口，“不怕我？”

她之前好像听他说过类似的话，不过他当时说的是“你好像很怕我”。

“不不，”谲因摇手，“我完全没有不尊敬您的意思。”

“嗯。”沉凤又重新看江心的月亮了。

“嗯”是什么意思？谲因惶惶不安，他是希望她怕他？

她胡思乱想着，一副完全不知道前几天晚上，自己拉住了她口口声声喊着“尊上”的人的衣服，让别人亲了一下自己额头。

然而，问题还是没有解决，神仙到底有没有感情呢？今天沉凤的衣服让侍女换了吗？会不会介意凡人哦？

“下局棋吧。”沉凤忽然开口了。

“哦哦。”她想起那天马车里沉凤有说到了紫川下棋，边在这舟里找起了棋盘棋子，很快便从一个小柜里翻找出来了。

她还翻到了茶叶和瓷杯，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帮沉凤泡茶。

可是……她有些纳闷，船上没有侍从，他们平时怎么烧水的？

“过来。”沉凤道。

谲因乖乖过去。

她在沉凤指示下，把茶叶放进了杯里，又掬了两捧江水倒入茶杯。

沉凤微一挥袖，茶便好了，烟雾袅绕，茶水清透，似乎看不出任何灰尘。

谲因小心翼翼捧了杯茶，慢慢抿了抿，她不怎么懂茶，但还是觉得十分清香。

这世界上有几个人喝过神泡的茶……谲因心里有些美美的，虽然极力想掩饰，但眼睛还是笑弯了。

棋盘摆好，他们便开始博弈了。

不出所料，谲因屡战屡败。

观棋观人，兰薄君下棋不疾不徐，一开始便亮明来路，从容布局，不设暗招，只落君子之棋，局面有变便更换棋路，换局擒人，无缝可击。

沈御下棋则步步紧逼，明局攻略，暗局设陷，从不迂回婉转，认定了便不再回头，一路往前，显然是少年心性，有时容易被抓住破绽，一举溃败。

沉凤出棋倒是不紧不慢，一开局谲因总是信心满满，然而发现自己很快便被攻城略地，他先前看似不经意的落子，最后却变成了对谲因的绝杀。

才下了几盘，谲因便满头大汗，嘟嚷着“不玩了不玩了”，结果不出多时，她又探出头来问沉凤“我们再下一局吧”。

“尊上不愧是尊上，厉害厉害，是我比不过，”谲因感叹，也不逞口舌之快，“不过，我会加油的。”

两人就这样对弈着到深夜，谲因一局都没赢过，但就是莫名坚忍不拔，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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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谲因趴舟里木桌上睡着了，沉凤站在原地不动，一张毯子便从柜门里飞出，轻飘飘盖在了谲因身上。她翻了个身，一边脸上还有棋子压出的印记。

沉凤低头看向谲因长长的睫毛，似是在思考什么，不一会儿，又转头望向江月了。

舟泛回了原地，时间早就超过，商铺早已打烊了，想是刚刚来寻过他们，却被看不到结界后的沉凤。沉凤停了船，一个钱袋出现在舟铺紧闭的门内，轻轻落于柜台上。

沉凤横抱着裹着毛毯的谲因，慢慢往客栈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