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2/2)
紫川乃是南泽都城,相传之所以叫紫川,是因为它中间曾有一道瀑布贯穿了洛洲大陆,直通其余六界。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谲因和沉凤讲起了这个传说。
“真的。”
“你怎么知道?”谲因有些惊讶。
“兰薄君没和你说过吗?”马车颠簸了一下,沉凤转头看了看她。
“没有……”
她感觉沉凤知道的比她多得多了,为什么会让她给他介绍?
“话说,尊上您坐马车是不是屈尊了。”
“我带你来的这边,已经很接近紫川了,兰薄君经常来这边,坐马车不那么容易引人注目。”他淡淡说道。
“也是……”谲因闭目,试图潜入无念心境查看师尊留下的心念。
“别看了,没用的。”他平静道。
“……”好的吧。
“说些你自己的事吧。”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沉凤说道。
“我……”谲因又有些紧张了。
“我知道的那些,想知道很容易,”沉凤又望向窗外了,“但有些关键细节从你平时生活的小事更容易了解。”
“我……”他是想打探兰院的情况吗?她有些担心自己泄露什么秘密。
“放心吧,重要的事情兰薄君也不会和你说,”他又看向她,“我只是想随便了解一下,刚好你在旁边而已。”
“……”
谲因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其实谲因知道,他很好奇兰薄君怎么会收养一个这么普通的小姑娘。只是,她真的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她觉得自己真的挺普通的。
见谲因垂下眼帘,沉凤顿了一会,但还没等他开口,谲因突然又开口说了起来。
“戊班的人来自三国,甚至七界。我九岁时进入戊班,学习了一些兰院的法术,”她似乎在开始认真回忆,“像是重岩坠露之类的。”
“贤愚所叹呢?会教么。”
谲因一怔,“会教。”
“嗯,”沉凤支着一只手,“挺好的。”
贤愚所叹是兰薄君最有力的杀招之一。兰薄君也从不藏匿这些,只是每个人领会的程度也都会不一样,即使口诀背好了,悟不出来,灵图上也没有半点印记。而实际战斗中,一招致命也是很难的,不仅需要充沛的心念,还需要很多其他的法术配合。
但谲因一手贤愚所叹使得十分熟练,戊班的弟子多少是有些畏惧她的。
“平时上课会学一些洛洲地势、史记一类的,听说和外面的普通学堂差不多,”谲因掰着手指数道,“还有算术,诗文,琴棋书画,茶道花艺……都有啦。”
“都讲些什么?”
谲因有种很微妙的感觉,有点像被家人耐心关心日常的小孩。
兰薄君并不与她说这些,“师尊”就仅仅是“师尊”,大多时候待她都与其他弟子无二。
“我……”谲因想了半晌,“你猜。”
她不知怎么蹦出这一句。
“……”
“……”
沉凤若有所思道:“你棋下得怎么样?”
谲因愣了,“不知道怎么说……”
谲因下棋有时满盘皆输,有时又能在最后关头碾压对面。就像她要么一手贤愚所叹能一击毙命,要么只能仓皇逃窜,非要到生死关头,千钧一发,才能将将赢过。
“这样啊,”沉凤点了点头,“到了紫川可以一起下一局。”
谲因支支吾吾,非常心虚。
“你是不是很怕我。”沉凤忽然问道。
这很明显吧!
“我很尊敬尊上您。”谲因谨慎地回复。
“这样啊,”沉凤点点头,似是了悟了,“那你还算正常。”
“……”
她并不记得那天月夜的事。
沉凤很长时间没说话,像是又在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发呆了。
他的侧脸线条完美,眼神沉静似水。
现在正是阳春时间,路边草木茂盛,花丛遍野。
从前上课,其他同学都自画或相互画得不亦乐乎,谲因一直喜欢画花,画山,画水。
夫子问她为什么不爱画人,她总是回答说“人没有风景好看”。
但她此刻觉得,风景是好看的,只是如果缺了眼前这位人,会逊色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