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2/2）

彼时戈清诀的手正覆上他的后颈，前者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惊恐不安，于是瞬间，戈清诀便从那种魔怔的状态里清醒过来。

自己……都干了什么？

戈清诀难以置信地看着毫无抵抗之力的小徒弟，他苍白的脸，颤抖的身体，以及那一身破烂的衣衫上斑驳的血迹。

他本就受着重伤，却带着伤顽强地逃回了宗门，回到自己师父的身边，而这本该庇护他的地方，本该庇护他的人，却对他做下这种事，给他留下这种不堪的记忆……

戈清诀仿佛烫着了一般放开自己的小徒弟，然后站起身连连倒退，背过身去紧紧闭上了眼睛。

俞秋垣感觉到桎梏着身体的威压消失，话都没说一句，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大殿。他没有回自己云顶峰的居所，一路往山下奔去。

只是在下山的途中，他突然感觉到后颈一痛，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戈清诀眼色微苦地看着倒在他怀里的人，万分痛恨自己方才的孟浪之举……然而，他竟然不觉得后悔。

或许是这近千载岁月里日子过得毫无波澜，也没什么人和事能引得他心绪起波澜，所以当有这么一个人出现，他才清楚地认知到，自己如流水般无欲无求的性子，竟然也有大浪翻腾的时候……

明知道是情劫在作怪，却甘之如饴。

只是，这种事情不该留在小徒弟的记忆里。

戈清诀抬起手，捂住俞秋垣的灵台，一阵水灵的灵光亮起。不多时他把手移开，便见后者哪怕失去意识仍旧不安揪着的眉头，终于松开了。

戈清诀薄唇紧抿，于情一事自己虽毫无经验，但想想方才小徒弟的反应也知道，此事不能硬来不能强求，而自己……也不忍令他为此伤怀。

［不，承认吧……这其实只是你的一己之私，你只是想要他，想他留在你身边。］

心里有个声音当即反驳道，戈清诀脸色苍白，锁骨上的掌伤顺着翻涌的血气上涌，嘴角有血丝溢了出来。

强压下内心的思绪，戈清诀拂去嘴角的血污，打横抱起俞秋垣，往山上行去。

俞秋垣这一昏睡了很久，当他醒来的时候，有种懵懂无措的感觉。

他看着云榻上罩着的蛟绡纱泛着灵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躺着。

这鲛人织的蛟绡纱如此珍贵，哪来的？难道又穿了？俞秋垣撑坐起来，才发现自己躺着的是自己的床，于是记忆才一点一点回笼。

自己之前……被便宜师父一个召唤术召回了大殿……然后……呢？

正思索着，他忽然听见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好些了么？”

接着，一只手伸入帐中，撩起了纱帘。

“你在为师殿中晕倒了，下次别再做出如此鲁莽之事，自伤经脉。”只见戈清诀端着玉碗，波澜不兴地看着他，“喝药。”

俞秋垣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清哪里不对劲，只得做出一副乖巧恭顺地样子，双手接过玉碗，囫囵将里头黑褐色的苦涩汤药一口闷了。

这时候，忽闻外面传来一个声音：“师尊可在乾清师弟这处？弟子乾元前来拜见。”

俞秋垣一愣，戈清诀最得意的门生，施秋玚的哥哥施秋闻，回到天门剑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