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你怎么跟我爹似的？（2/2）

“不高兴了？”马蹄声渐缓，头顶上方传来一个略带诧异的声音。焘熹扒开大氅，瞪着眼睛好奇地盯着他看，囔囔着：“别生气呀小乞丐，我朝你开玩笑的呢。”

“不是……”陆冰咳嗽了两声，再开口时嗓子已有些哑了，他指指喉咙：“一说话就痛……”

焘熹无奈地呼噜了一下陆冰的头，夹紧马腹，狠狠一抽鞭子。

两人一马很快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

翌日清晨。

陆冰昨夜迷迷糊糊地被焘熹按着吃了药，却始终睡不安稳，每隔一个时辰就会大汗淋漓地从梦魇中惊醒。自从他离家出走决定独自闯荡江湖的那一天起，他就没再睡过这么安静又温暖的房间了，一切的一切都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让他始终惴惴着，不敢睡熟。然而每每睁眼，就会看到一个秃瓢单手支着头背对着他侧躺在一边，这便又稍微放下心来。

“咳嗯。”

焘熹听见他着动静，回头瞥了一眼，打了个哈欠，问道：“可好些了？”

“好多了，呃……多谢兄长，改日陆某定当……”

“停停停停停停停——”焘熹一副受不了的样子，翻身坐起，盘起腿抱着胳膊，又好气又好笑地打量陆冰：“我说你一个半大孩子，怎么讲话跟我爹似的啊？跟我不用这么客气的，哥哥救过的人多了去了，昨儿个夜里是逗你开心的，治个风寒又没几个钱，不用放在心上。”

那怎么行，行走江湖须得知恩图报。陆冰抻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愣愣地盯着焘熹看。焘熹虽是个和尚，但眉眼生得实在俊俏，举手投足间也总是自然而然地流露出那一身无处安放的侠肝义胆，当即看得陆冰又是羡慕又是崇拜，连反驳的话的都忘了。

他这么怯生生地一个劲盯着焘熹看，焘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笑道：“你、你总看我做什么？你叫什么名字？以后别老陆某陆某的了，感觉很奇怪。”

“在下……”

“也别在下！”

“……”

焘熹有些欲言又止：“算了算了……你喜欢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陆冰想了想，也坐起来，和焘熹面对面看着，小声说道：“我姓陆，单名一个‘冰’。‘下马不作威，冰壶照清川。’”

“……”焘熹在心里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陆冰的头发：“为什么一个人流落在外？是家中糟了祸事，还是你自己跑出来的？”

陆冰瞪大眼睛看着焘熹，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你知道？！”

焘熹心说少爷，就你这谈吐气质，就算披着个麻袋站在丐帮门口也不像那么回事啊。但他转眼看到陆冰这副天真样子，又觉得十分有趣，不忍揭穿他，便说道：“近来城中流民很多，我瞎猜的。”

陆冰揉了揉眼睛，便一五一十地给焘熹说了自己是如何从小向往侠客仗剑行天涯的潇洒生活、又如何反感父母安排的诗书礼教。三个月前，不堪重负的陆冰终于下定决心离家出走，独身一人闯荡江湖，并立誓要干出一番大事业、成为鼎鼎有名的豪侠……陆冰一边说，一边试图向焘熹投出崇拜羡艳的目光，但焘熹一直神情复杂地盯着他看。

直到他说到“喝最烈的酒，那、那什么最野的狗”的时候，焘熹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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