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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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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手轻脚坐下,轻手轻脚打开画册,一颗心瞬间掉进了蜂蜜水里。乔澍的手指滑过纸上自己的眉眼,点了几下,捂住嘴笑了。

以为自己退无可避地走了一条看不见天明的路,然而让他走这条路的人亲自给他带来了光,还带了鸟鸣和花香。

四十四

两人相处的模式变了,好像变亲密了,好像也没有。正常地聊天,讨论作业,认真上课,考试前的打气,考试后的鼓励,多备的雨伞……数不清的小事交织成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把两个人裹得密不透风。悄无声息地改变了彼此的笑点和累点,一个眼神暗送千万情丝,继而假装云淡风轻,什么也没有发生。

时间正好,天气正好,不过是我觉得口渴,你正好递过来水;你觉得冷,我刚好关上窗。

四十五

三月份的小高考如期而至【注:是江苏高考制度。】,乔澍和奚澈分别在同一考点的相邻考场,每场考试开始前,都有一个郑重的握手,默认许诺彼此做到最好。

两天后的下午,最后一场考试结束,考生咋咋呼呼冲向校门口。虽然并非高三的最后一场考试,有些心理脆弱的人还是哭了。

奚澈一只手搭在乔澍肩上说,小高考不是筛选,只是一次敲响的警钟,离上真正的战场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与其哭泣不如甩甩头投入下一阶段的准备。

乔澍含笑听着,只是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四十六

四月份的时候,教室后面的板报的主题是《你是人间四月天》。语文老师走进教室无奈地笑着说:“昨天语文组讨论时还有个老师说一到四月,差不多每个班的板报主题都离不开林徽因。今天我们来个辩论吧,辩论一下是因为春天四月才美,还是因为四月春天才美。”老师的手一横,教室分成了两个阵营,左边支持前者,右边支持后者。

话音刚落教室就炸开了锅。低头做数学题的乔澍没理奚澈,奚澈在物理试卷上写写画画。乱哄哄的环境里,乔澍突然听到他前面的人对同桌的女生说:“因为你,一切才是锦上添花的。”女生的脸立马就红了。

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同桌,乔澍的视线和奚澈的视线撞到了一起。读出奚澈的唇语,乔澍觉得自己的脸比那个女生的脸还要红,他盯着数学题试图把自己屏蔽在所有事情之外。奚澈却故意没眼色地说要讨论辩题了。

磕磕巴巴地没说几句,乔澍干脆单纯做个听众,听奚澈条理清晰地讲自己的看法。当辩论开始时,乔澍满脑子只有奚澈的唇语。

“我听到他说的话了,你对我也是。”

四十七

学校是高考的考点,高一和高二年级布置好考场便回家了,相当于一个五天的小长假。

乔澍说想回老家看看,乔爸把他送了回去。好几年没人住的房子没办法进去,乔澍被安排住在了邻居张爷爷家里。

和张爷爷聊了很久,乔爸才走。乔澍说了声想四处看看,就自己出了门。

小村庄没有多大改变,一寸树荫一寸阴凉。沿着村庄的路上走着,看着家家户户在门口的空地上种着瓜果蔬菜,黄瓜顶着小黄花,番茄仰着红脸蛋儿,豆角一挂又一挂,茄子垂着紫色的大脑瓜。爬行在墙头的丝瓜藤上长着好几个丝瓜,走近还能看到上面的绿色小疙瘩;槐树早就没花了,深棕的树干衬得叶子愈发的绿;路过一个小花圃时,看到了月季和栀子花。偶尔看到一只睁着圆溜溜、乌亮亮眼睛的狗,跟返乡的九品芝麻官儿似的,优哉游哉地走着,只是比人家官儿多了几分不雅——东闻闻,西嗅嗅,实在是畜生的本性。

最后去看了多次出现在梦里的芦苇。实际上,芦苇没有梦中那么高,那么密,河面也不宽,但是在梦里,河的两岸相距甚远,芦苇扎堆生长,密集到看不清空隙,怎么都走不到头,找不到出路。

乔澍折了一根芦苇,在空中甩了几下,自己忘不掉的是老家,还是陪自己长大的人?到底是被困在梦里,还是被困在乡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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