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钟岚从不知道他哥有这么尖酸刻薄的一面,但回想刚才管萧骂人的样子,觉得他哥耳睹目染的可能性比较大。
钟岚意识到这次谈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结束,于是先动身去倒了两杯喝的,并将其中一杯放在了钟岳面前。他自己则端着另一杯坐在了宁成松刚刚坐过的位子上。
“说说看,什么时候联系上的?谁先找的谁?”
“参加完宁叔叔葬礼的第二天,他突然找上门的。”
钟岳听了冷哼一声:“料想也是这样,如果是你上赶着去倒贴他,那我也只有祝你们天长地久,兄弟以后也不必做了。”
“他突然找上门,我没藏好后颈的伤,就被他发现我动手术摘了腺体。隔天他又找上门说要照顾我,我拗不过他。”
“是拗不过还是不想拗?”
“……”钟岚回答不上来,他那时明明可以用更为强硬的方式去拒绝宁成松,实在不行的话,他还可以向钟岳求助。但他都没有,他默许着宁成松进入他的生活,甚至住进了他的家。
钟岳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追问下去。
“钟岚,爸爸不了解你但是我了解,其实你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八年前你很笃定的告诉我你能经营好这段婚姻,然后三年过去了,你住院他都没来看你一眼,你甚至连你住院的原因都没敢告诉他。
“钟岚,你确实说到做到,我能看到你确实在很努力的经营你的婚姻。但是你成功了吗?你反思过你失败的原因吗?因为婚姻的维持应当是双方共同努力的结果,而不是其中一方一味的付出以此换取换取另一方的施舍。这样做的话迟早会榨干你的全部精力,因为没有人能将没有回报的付出坚持下去。”
钟岚惨白着脸,没有说话。
“这次你没有和我商量就干出了这种事,我猜你大概是又自己做了什么决定。现在我也懒得问你究竟想干什么,我就问你一句,你确定你不会重蹈覆辙?”
钟岚盯着面前的水杯,无意识地用右手的大拇指去扣左手的手指,内心的挣扎一览无余。
八年前钟岚会坚信自己能够与宁成松有所发展,是因为他意识到宁成松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恨他。宁成松恨的是逼着他结婚的两家家长,他也清楚的明白钟岚也是这种专制下的受害者。
但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宁成松只能转移发泄目标,好像只要将这个omega伤到体无完肤就能报复长辈的控制,而同情钟岚便是对自己内心的背叛。
所以钟岚才会想要去尝试,尝试着告诉他:就算我们双方一开始谁也不喜欢谁,我们仍然可以试着去培养感情。成功了的话,我们就能够和其他爱侣一样过上美满的日子;没有成功的话,好歹我们努力了,也不会有什么遗憾。
可惜钟岚低估了宁成松的幼稚与偏执,落到了如今这样一个结局。
“钟岚,你别告诉我你还想再相信他一次。”钟岳趁胜追击,企图用最尖锐的提问来换取钟岚的醒悟:“他几年前是怎么对你的?是你亲口告诉我宁成松践踏了你的尊严,你为了重新拾起那一点尊严付出了多少你都忘了吗?为什么你能这么平静的和他相处?”
钟岚这会真的累了,心脏也觉得不太舒服,总是一抽一抽的疼,而钟岳的那些话又如铺天盖地的箭雨一般,将他伤的体无完肤。
钟岚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足够一个人做一场浮生大梦。
“哥,这些我都知道,我也都没忘。有很多事情现在想起来我都难以释怀。”钟岚再开口时语气淡淡的,毫无波澜,却又无端透着股绝望:“那点自尊小的可怜,五年前我为了它做出了我能做出的全部努力,但是,收效甚微。
“所以我时常在想,是不是我一直找错了方法?被另一个人踩在脚下的自尊靠我自己哪里能够找的回来,都是徒劳。”
钟岳渐渐皱起了眉头,努力思索着这些话里的意思。
“所以呢?你想做什么?”
“其实我一直很希望宁成松能来找我,所以我才没有赶他走。”钟岚说的很艰难,他在极力打起精神:“如果能有一个人为我的悲惨买单,那只能是宁成松;如果能有一个人将我丢失的尊严交还给我,也只能是宁成松。”
钟岳双手抱着双手微微有些失神,他没有想到钟岚是这么想的,也没有想到钟岚一个人思考了如此之多但却未曾同他商量过半句。
“所以,哥,你就暂时不要管我了,反正……”他顿了一下:“反正我想不到还有什么能比五年前更糟的情况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