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世界（2/2）

陈霂瑾有些许不痛快，往常只要他在，李程生哪一次不是瞻前马后、“热情似火”的？

他越想越不可思议，再问出口：“你到底怎么找来的？”

李程生缓慢地看了陈霂瑾一眼，扁扁嘴，“这......是个秘密。”

陈霂瑾没再追问，李程生整个人都是谜团，他不急于这时候找到答案。

陈霂瑾决定换个轻松的话题，叫李程生别再这样萎靡不振。

他为李程生倒了杯酒，嘴角掩不住笑意，淡淡道：“借你吉言，我打了胜仗。”

但李程生一点也没被陈霂瑾的快乐感染，反问：“真的是打了胜仗？”

“嗯。”

李程生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小心问：“那和我一起死掉的士兵呢？”

陈霂瑾不假思索，“为国捐躯，有何憾。”

李程生眉头锁得更紧。

陈霂瑾看着李程生的表情，“不要有妇人之仁，既是战事，便有牺牲，难道，你希望我的敌人胜？”

李程生连忙摇头，他挠了挠卷毛，脸上困惑不减，“我只是不明白，既然战争是把活人聚起来送死，那战争的胜负还有什么意义。”

陈霂瑾顿了顿，叱道：“你想的太多了。”

可李程生感觉越来越不好，耳旁仍环绕着兵器相撞的声音，甚至夹杂惨叫，他只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陈霂瑾的手腕。

陈霂瑾为李程生手中的冷汗惊到。

李程生拉着他，恳求道：“婕婕，咱们走吧，我们怎么玩，都是人家的棋子，他们胜，我们却可能死。”

陈霂瑾微微笑起来，“就算我跟你走，你能带我去何处。”

李程生吞了吞口水，他没说话。

但他有个大胆的想法。

李程生承认，这个“女主”已在他心中地位发生质的改变了，只要可能，他愿意花尽一切努力带她去自己的世界。

他再也不想管什么剧情，什么渣男，什么绿茶婊了。

这世界不再像他想的那种狗血沙雕言情？剧，反而真实得可怕。

李程生眼中闪着星光一样的事物，险些就把陈霂瑾打动。

但世子扔下万军出逃，那还得了？

陈霂瑾挣开李程生的手，站起身。

不知为何，陈霂瑾即使曾经费尽心机得到想要的东西，也没现在看着李程生这样有满足感。

大概因为他不用费任何心机，就得到一个仅仅为见到他就肯不要命的蠢货吧。

“好好休息。”

陈霂瑾已走出帐外。

李程生望着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懂了什么，

又觉得自己什么也没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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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趁着军中宵禁，李程生有世子关照，没人敢找他的事。

李程生带了许多美食美酒，还扛了套盔甲，打算去找那些关照他的猛汉叔叔去。

得别人好处，便没有不知恩图报的道理。

大概印象太深，李程生竟然没有迷路，就寻回原来的营帐，比起他现在呆的地方，这里简陋足有一万倍。

但李程生看着老地方，觉得比他的营帐里那条狐皮毯还要温暖。

李程生从帘帐钻进一脑袋，这些老兵虽睡得鼾声大作，但警觉极了，李程生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就围了一圈刀尖。

“什么人？！”

“是我，是我，是我。”

听到熟悉声音，连忙点灯，又怕引人注意，用手压住光。

凑近，果然是李程生。

陈霂瑾的保密工作做得相当好，没让人声张他在战场捡来的名为李程生的“战利品”。

这些老兵还以为李程生早作山谷一捧白骨了。

热泪盈眶，赶忙将李程生拉进营帐。

压低声音喜道：“好孩子！你活下来了！”

李程生忙掏出他顺走的“赃物”，也不想会不会招人怀疑。

所幸李程生长着张让猛汉信任的脸，他们只当傻人有傻，“你从哪弄来的？”

李程生拿出对付陈霂瑾的腔调：“这.....是个秘密。”

老兵没多问什么，说了些闲话，李程生张望张望，见不到那个熟悉身影，问道：“诶？那个叔叔去哪了？”

他们知道李程生说的是谁，竟一同闭起嘴，不言语。

李程生挠挠头，喃喃道：“我把他铠甲佩刀给弄丢了，现在弄了套新的给他，希望别生我气。”

老兵眼眶一红，拍李程生的肩，摇头，“他不会生你的气。”

李程生笑起来，“那太好了，他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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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程生废九牛二虎之力顺来的甲胄佩刀掉落地面，撞出沉重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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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帘大力掀开，李程生感觉自己像被猛兽咬住后颈，向后一倒。

士兵跪地。

陈霂瑾在他们叫出“世子”之前，拽着李程生匆匆走了。

一边走，一边冷声逼问：“我有同意你半夜乱跑么。”

李程生将才听到曾关照他的猛汉叔叔已殉国，本心碎了一地，但不想在“女主”面前表现出来，扯出勉强的笑，问道：

“婕婕，你半夜找我，我会不会被陈霂瑾打？”

陈霂瑾恼火时总能被李程生的蠢话化解，现在也不例外，微微发笑。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