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哎!你怎么能捡地上的东西吃!”女童子瞪着眼睛看他,眼睛里装着满满的不可思议。
男童子拿手拍了拍鸡腿上的土,狠狠地咬了一口,嘴上已是挂了满满的油。
真香!
他咧嘴冲着女童子笑:“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我是看这么大的鸡腿掉在地上平白可惜了。”
女童子一阵无语,不经意间却看到他另一只手上还捏着一个粉色纸人,脸色瞬间变得不好:“你,你怎么还没有把人送过去!”
男的显见是送过去了,但是那个女的还没有!
男童子一听,低头看着手上那张粉色的纸人,心虚地说:“啊,都是鸡腿害了我……”
女童冷笑地说:“我觉得你会被师父骂的。他们两个现在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了,对于强迫症的师父来说这是件多么纠结的事,你就等着领罚吧!”
男童赶紧念了一段晦涩的咒语,粉色纸人也消失了。
他知道这会儿受罚已经在所难免,脸上反倒露出一副壮士断腕的表情:“师父那边……左右也是罚,先等我吃了这个鸡腿!”
……
与此同时,时空的另一边。
在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子里,正在进行一项的重要的事——生孩子。
一名女医面色凝重地判断着情况,两名稳婆一左一右在孕妇身边指导,四个奴婢忙着端水送布,再加上屋里的布置雍容华贵,无不昭示着生产的孕妇家里非富即贵。
年长的稳婆握着孕妇的手说道:“羊水已经破了,夫人您只要一鼓作气,这一胎一定能顺产。”
话虽如此,但是生孩子是生死大事,显然没有这么顺利,说这话全为了孕妇打气。
孕妇额头上冷汗涟涟,肚子里一阵阵的剧痛让她几欲奔溃,但想到十月怀胎的艰辛又心有不甘,这个孩子她拼着命也要生下来!
“夫人,鼻子吸气,再从口中缓缓出气!”另一个稳婆开始指导她。
孕妇虽然也想完全照着她的方法来,但是她此刻痛不欲生,呼吸也有些紊乱起来。
产房外,身穿华服的年轻男主人从院子西头走到东头,从东头走到西头,嘴里喃喃道“怎么办,怎么办……”,话里显得毫无主意。
平日里沉稳的管家看不下去了,忙拉住男主人,避让开了一个端着热水的奴婢,安慰道:“府君,此时还看女医和稳婆的手段,夫人自有吉人天相,肯定没事!”
这时候,产房里传来女医的喊声:“韩府君,快让家里厨房备些糖水藕粉,再多烧些热水,准备些干净的布。夫人这胎怕是要到后半夜了!”
唤做韩府君的男人有些慌了神,对着管家急促地说:“陈伯,快带人去库里多拿些布来!”
说完冲着院门口跪了一地的婢女下了命令,“今夜厨房的热水烧到天明,对了,叫他们快送糖水藕粉过来!”
这一夜,韩府灯火通明,整个府里如同打仗一般,人人都打着十二分的精神,一刻也不敢松懈。
伴着孕妇的痛呼,一盆盆干净的热水端进去,端出来的是一盆盆鲜红的血水……
生产一直进行到了丑时,伴随着产房里传出的一声婴儿的啼哭,所有人揪着的心轻松不少。
产房的门被打开,一个伺候生产的奴婢奔出来报喜:“恭喜主人,母子平安!夫人生了,是个小公子!”
同一时辰出生的不仅仅是这院里的韩家小儿。
东北四百里外的雒阳【1】皇城顶上,此刻却笼罩着一股挥散不去的阴云,深宫里的阴霾正在蠢蠢欲动。
长秋宫的主人何皇后穿着一件简单的彩绣心衣,身子倚靠在床榻上。虽然半闭着美眸,但她此刻毫无睡意。
一个面容白净的小黄门弯着腰匆匆跑了进来,一下就跪伏在床榻面前,因着跑了一路未歇,声音都变了调:“禀,禀报皇后娘娘,永乐宫那边……”
何皇后睁开美目,红润的脸上爆发出一丝戾气:“那边怎么了!”
“王美人,她她她,诞下了一位皇子……”小黄门满头大汗,冷汗就着热汗,心里开始不安起来。
“这个贱人,居然敢耍我!”何皇后猛的站起身来,一脚踹翻了榻前的香炉。炉灰弄脏了华贵的地毯,扬了一地的狼藉。
因着怒火中烧,何皇后婀娜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波涛起伏半晌后,终于渐渐平复下来。
“噗嗤。”何皇后突然笑了,脸上虽然笑得艳美绝俗,但眼底的杀意却暴露无遗,“唉。王美人诞下龙子实在辛苦,你带几个人替本宫送一份贺礼过去。最近张掖那边不是进贡了一些葡萄美酒吗?送她一杯,我还儿还是有的。”
洞里的毒蛇出来,势必要择物而噬。
那小黄门一下就听懂了,连忙擦擦额头上的汗,嘴里阴阳怪气说道:“皇后娘娘放心,小人这就去办。”
这一年,是公元181年四月二日庚子,农历辛酉,东汉光和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