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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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刮得脸生疼，弥漫的沙影埋没了枯木，江云诀循着即将被磨平的前人的踪迹，走近了沙南。

沙南相比起几十年前冷清了不少。相传两百年前有一妖修寻来此地，在遍地黄沙中竟挖出了太星石。附近几个村落的村民效仿着挖来去卖，很快这漫山遍野的太星就吸引了各路修士。有道修与妖修甚至为此大开杀戒。因为沙南为两界边境，双方都不肯拱手让出这一片被尘沙淹没的宝地。后来两界达成协议，道与妖各退一步，沙南自此不归任何一方，道与妖同修同享。

许是因为两界都派有名门望族坐镇沙南，这片黄沙始于眼、黄沙终于眼的土地也生出几片绿林。

但自太星被挖得连渣都不剩后，一些道修妖修也都走了。

江云诀在沙南城中乱逛，想寻那大才子江志杰的遗宅。寻了大半天也没寻着，自己找转悠了大半圈也没见过哪家姓江的，问路人路人不是说早拆了、就是说没听闻过。

离落凰城还远着，绕了远路来沙南，且又耽搁了几个时辰。

江云诀低头想了一会儿，还是乘着一片月色，踏上了去往落凰的路。

街边的一个小酒摊上坐了两名男子，往来的路人见了都频频侧目。

“唐情，别藏着掖着，凮清究竟在哪？”金瞳妖修眉头紧锁，显然是有些不耐烦了。

唐情瞥了他一眼，风轻云淡地又酌了口小酒：“一口一个凮清的，都七百年没见了还叫得这么亲热。来，叫个唐哥哥给我听听。”

东方彩本就急火上心，再加他这么轻浮地一激，直接拍桌站起：“绕什么？！到底说不说？！”

唐情见他当真生气了，心里暗自投降，摆了副笑脸，扶起被震倒的酒杯：“好好好，我说。我是当真不知道他在哪。两百年前他来与我辞别，说要下山一趟，无人知晓他要去何方，自此便是杳无音讯了。”他好看的笑脸上隐隐浮现了几分担忧。

“当真？”东方彩语气平缓了些，但取之而代的是道不明的不安。

“当真，骗你我是狗。”唐情的手指抚磨着酒杯，“族里派人去寻过，寻了三十四年也没寻见他。不过他在门主那的长生灯还亮着，如此便是活着，只是长生灯暗淡了许多。”

“嗯，谢谢。”东方彩重新坐下，情绪平缓了许多，不过眉间的愁云却浓郁了几分。

唐情看着他，又招来摊主要了几道小菜：“你与我相见好半会儿了，张口闭口尽是你哥，也不与我招呼半句？”说着将杯中的酒饮尽，想调和调和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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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诀从酒摊边走过，不经意间瞥见那金瞳男子的容颜，也恍然间被怔在原地。

酒摊上二人聊的正欢。东方彩感受到目光的触动，转头看见一个背着灰蓝布包的少年经过。

“走。”东方彩眼眸一凝，拖起烂坐着的唐情，付了酒菜钱。

“咋了？”唐情浑身酒气，整顿了精神跟着上路。

东方彩不回话。

沙地上的草木越发稀疏，两人很快便出了沙南城。

后脚踩稳最后一根黄草，前脚踏进夜下一片荒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