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2/2）

“昨晚我和你弟弟储珂在门口可不是调情。”下午在沙滩上，卫晋通过储瑜的三言两语便猜出，昨晚他和储珂的对话应该是被他听去了一部分。

昨晚他在玻璃房附近有个饭局，后来对方临时有事，谈完合同就散了。刚好微信群里说这附近有一中同学聚会，储珂、陈一柏都纷纷露面，卫晋便想着过来碰碰运气。

没想到真的就遇上储瑜。

初来Ktv时，他嫌包房太吵，打算在安静的地方打电话交代徐秘书准备下周的会议文件，在门口遇上了同样在打电话的储珂，因此聊了几句。

卫晋找储珂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想找出当年在绿道上等他的人，他记得那人与储珂曾经一起放学，因此处处在套着储珂的话，没聊两句，就勾出来了。

“我怎么记得当时在一中，你是走读呢？”

“我爸妈嫌我成绩不好，整天把我关在学校。你把我和我哥哥认错了吧？”

“哦？原来你还有一个哥哥？”

“是啊，他一直在国外。小时候我爸爸甚至经常把我和他分不清楚，他长得很帅。”

“是吗？呵……有你这么好看吗？”卫晋刚想问，有没有照片，储瑜便出现了。

如果储瑜听见他们全部的对话，就会知道卫晋的“是吗”实际是在质疑储珂的那句“小时候我爸爸甚至经常把我和他分不清楚”。

在他眼里，储瑜和储珂完全是两个人。

储珂身上那几分储瑜的影子，也不过是在模仿他而已。

至于为什么模仿，刚刚在房门口，储珂低声说的那句已经暴露他觊觎储瑜的野心。

————我偏偏还就在这里了，难道卫总吃醋了吗？

“什么意思？”储瑜对昨晚隐隐约约的对话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此刻卫晋越发靠近的身体占据了他大部分的精力，让他无暇考虑其他，卫晋身上的香水味钻进他的呼吸，这种味道让他觉得陌生又紧张。

“意思就是，我对你弟弟丝毫没有兴趣。”卫晋靠着他的耳边，极尽温柔地说道：“我感兴趣的那个人，一直是你。”

储瑜觉得自己也算是个反应能力比较强的人吧，但这两天接连着被各种状况弄得有点消化不良，这会，他还没有完全理解卫晋话里的意思，卫晋就趁着他思考的空隙，揽过他的肩膀，塞进怀里。

“听到了吗？我没有和别人调情。”他强调道。

储瑜被这满怀的温暖吓到不敢动弹。

几秒后他推开卫晋，想后退两步拉开距离，但他忘记自己的背后就是摆满了杯杯盘盘的餐桌，在他慌乱的脚步和身躯的推动下，餐桌上了杯子和一个放在边缘的盘子掉在了地上，杯盘相撞，玻璃碎了一地。

卫晋举起双手，“别紧张，我不会逼你。”他知道自己太操之过急，储瑜现在像只受惊的兔子——不，储瑜可是没有兔子那么软萌可欺，他像只刚被侵犯领地的小豹子，还没有来得及伸出利爪。

“卫晋，”储瑜垂下眼帘，掩饰自己的惊慌错乱，“请不要开我的玩笑。”

交易员天生对玩笑两个字抱着敌意和拒绝。

“你真的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卫晋本想给他一点时间，让他整理自己的情绪，也让自己冷静一下，刚刚的那个拥抱令他浑身火燎，他从没想过这具身体看起来充满活力，抱起来却是软的、暖的，充满馨香。

“难道不是吗？”

我们才见面第二次。储瑜在心里默默补充。

“不是。”卫晋觉得自己面对储瑜充满了无限的耐心，八年前的相遇到现在，他在遗忘和寻找中挣扎了无数次，很多时候想起高中时代的那条绿荫小道，他都想拿起电话，让别人帮他查出这个人至今身在何处、在做什么。

但一次次燃起的念头又一次次被自己打消和否定。

费一番力气和时间，总是可以查出这个人是在为何消失在了一中，也可以找出他现在哪里、做什么、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但他的自尊和自傲又让他放弃了这个念头。

一个人坚持了两年的事情突然放弃了，还能是为什么？

当然是不想再坚持了。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总之就是放弃了，厌烦了。

少年时期的他完全不会懂得，人生中总有些事情是无能为力、不可抗拒的。

“我没有开玩笑。”卫晋注视着储瑜，他低头的样子，睫毛根根分明，如鸦羽般随着眼睑扇动，映在脸颊上倒出阴影。

“我想和你交往。你敢接受吗？”卫晋认真地问。

储瑜从没正经地谈过恋爱，也没有和什么人有过亲密关系。他在宾大的时候潜心学习，在研究院和一群严谨、冷静的研究员们共事几年，把弗莱明好不容易帮他培养的那一点“幽默情趣”完全抹消掉了。

这个完全没有恋爱经验的天才交易员遇到了个身材很棒、超高颜值、扬言自己没有和别人调情暧昧的帅哥来问他说：你敢和我谈恋爱吗？

对哦，这个帅哥在之前还是他的暗恋对象。

这好像在邀请他：这项投资回报率很高，风险几乎没有，你要不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