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2/2）

“你懂什么，这个跟‘出门见喜’的短联贴一块儿，多相和。”出门见喜的短联一向是贴在院里屋子的外墙上的，张老头儿觉得喜鹊花样的剪纸天生该跟它并列在一起。

“那我让江辰给写张‘抬头见喜’，跟这剪纸一样就贴在屋里，我早晨一睁眼一抬头就能看得到，怎么说？”青桃儿奶奶边说着，拿起那张剪纸举起来比划往墙上的哪个地方贴更好看。

“屋里贴‘抬头见喜’，想想就不够大气。”张老头儿嗤笑。

被他这么撇嘴斜眼一笑，正举着剪纸越比划越觉得贴屋里好看的青桃儿奶奶心里登时就起火，马上转身去找小笤帚，“我看你是又尾巴扎愣起来了，斜眉冷眼地笑话谁呢？”

两人离得这么近，张老头儿反射性地往旁边躲了一下，又很快坐正身子掩饰自己的胆虚，嘴硬地说：“谁笑话你了？还不许我发表说说自己的意见了？”

眼看老两口快要吵起来了，青桃儿赶紧拉架，“我再剪一张，你俩一人一张，想往屋里贴的就往屋里贴，想往院里贴的就往院里贴，行不？”

“‘抬头见喜’的短联，奶奶要多少我就能写多少。”江辰也笑嘻嘻地在旁边说。

“这四面墙上贴满了，就往窗台、炕头、柜子上贴……想往哪儿贴都管够。”江辰说话没个正经。

青桃儿奶奶被他逗笑了，举着小笤帚的手放了下来，“我贴那么多干什么，家里都贴满了，瞧着得多乱啊。”

“咱图的就是喜庆、就是高兴，乱就乱呗。”江辰笑嘻嘻的。

江辰从头到尾都只说青桃儿奶奶要的‘抬头见喜’管够，一句没提张老头儿要的‘出门见喜’，张老头儿就觉得他是在偏帮青桃儿奶奶。

“马屁精！”张老头儿朝着江辰的方向咕哝了一句。

“你说什么呢？”青桃儿奶奶又拿起了小笤帚。

张老头儿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不敢吱声，青桃儿坐在他对面，刚刚那句‘马屁精’听得清清楚楚的，再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让小孙女看了笑话，张老头儿连忙给自己找补，低声对着青桃儿说：“你奶奶啊，年纪越老脾气越大，我这是让着她。”

青桃儿含着笑点点头，也低声回道：“知道呢！”

挨得这么近，青桃儿奶奶肯定都听得到，但她装作听不到的样子，随意地拿着小笤帚捋床单，眼里藏着笑。

年三十下午，张老头儿到村里祖坟去祭祖。江辰回不了家，就在村里的晒谷场上面烧了一叠黄纸，对着汾州的方向磕了几个头，也算完成了对家里祖宗的祭祷仪式。

青桃儿和奶奶两人合力整治了一桌好菜，一家人吃完晚饭，就开始聚在炕头上一边守岁一边包饺子。

青桃儿奶奶也不知道是从哪个老姐妹那里听来的说道，特意调了一碗不沾油腥的素馅，供包饺子给各路神佛烧香用。

为了跟有荤腥的饺子区分，青桃儿就把素馅儿饺子边缘捏成了麦穗儿状。

江辰看得稀奇，笨手笨脚地跟着捏了一个，往盖帘上一放，还不等他自夸，就看见他捏的那一个饺子边缘缓缓地向两边绽了开来。

江辰懊恼，摆弄了半天，最后还是靠青桃儿接手给他包上了。

村里开始响起鞭炮声时，也就预示着新年到了。

地面上还堆积着之前落下的雪，院子门前扫出了一片空地，江辰把系着鞭炮的木棍插在门桩上，拿着一支香点燃了引头，就赶紧躲到了青桃儿站的门后。

鞭炮哔哔剥剥地响着，青桃儿捂着耳朵跟江辰站在一起，看鞭炮燃尽，在地上留下一片红色碎屑。

“又过一年了。”江辰看着她说。

“是呀，又过一年了。”青桃儿仰着头看向他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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