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园行(4)(2/2)
梦里,一身玄衣的他再次出现,她欲抬手间,那人随即消失在浓浓的雾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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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谦带着无法抑制的兴奋之情,拜见谢景珏,“郎君,有重大消息,福泽将张太后手中的钥匙样子用老法子送了出来。”
谢景珏放下《大邺要略》,淡笑着向谢谦颔首,“速去找可靠的人刻制一把,随即将样子销毁。”他的修长白皙的手敲着书案,思索着命道:“不出意外,太后势必会命自己人去法场监刑,彰显她的权威。高相定然不会去这等场合,我猜极有可能是我。”
谢谦担忧的思忖道:“行刑那日,想必卢氏子女也会在囚车内观刑,郎君你...”
“无妨,太后的暗线也会在,我所受的屈辱,便是给她看的。”他从容拿起狼毫,挥毫泼墨。
谢谦望向郎君笔下苍劲有力的四字“戒急用忍”,心中明了,默默退了出去。
翌日朝堂之上,太后果然命谢景珏监刑,高相心中哂笑,想到了那日在慈安宫内太后的话,“显郎,我不愿你背负骂名,这等小事便让谢景珏去罢。”他小心翼翼的望向鲛纱帘内盛装的太后,她的面容在纱帘的衬托之下,朦胧中自有一种诱惑的美。
谢景珏出列,拱手作揖,“臣谨遵懿旨。”
转日的法场之上,四面八方涌入法场的百姓互相推搡,人声鼎沸。金吾卫人手一根长矛,将法场与熙熙攘攘的人群阻断,不断的吆喝着“莫要再靠近,否则即刻压入大牢。”
午时初刻,押解卢仲维与其家人的囚车在大理寺官兵的押解下缓缓而至,萧锐与谢景珏等监刑官员均骑马跟在其后,这时人群里有人喊道:“你们瞧,这不是去岁新科状元谢郎君吗?”
“是啊,这颜色的官服是几品?”
一名老者捋着胡子,“至少是从五品呀。”
“据说此人颇得太后赏识,是不是因为他面相好长得俊俏,所以太后喜欢呀?”几位婆娘在一起指指点点,捂嘴笑道。
“莫要乱说,没看今日重兵把守,当心将你抓入那大牢。”
萧锐听后冷冷的睃了一眼,落后半个马身的谢景珏。
谢景珏则向未听见般的直视前方,直到监审台旁下马,跟随在萧锐之后,坐了下来。
卢仲维带着手铐与脚链被四名金吾卫从囚车中押解下来,另一辆囚车中,不知哪位女眷哭嚎一声,“老爷,我先行一步去那阴间等你。”说罢触柱而亡,这时卢家人喊老爷的喊夫人的,乱作一团,金吾卫忙上前压制。
“谢使君,看到这一切,你作何感想?”萧锐暗沉的眼光紧盯披头散发,被强拽至断头台的卢仲维,冷冷地质问。
谢景珏顺着他的眼光望去,轻扯嘴角,闲适般的屡屡袖子,吐出了四字,“大快人心。”
“你,助纣为虐,总有自食其果的一天,谢家百年世家的荣耀终究将会败落在你一人的手中。”萧锐怒视着谢景珏。
谢景珏略拱手笑道:“萧寺卿应比我深知,那祸从口出的道理,不为自己也要为家人想想。”
就在此时,监刑官上前禀道:“回禀二位大人,午时三刻已至,请大人的示下。”
谢景珏见萧锐犹豫不忍,遂决绝的将令牌扔下,冷漠的下令,“行刑,莫要耽误了时辰,不好向二圣复命。”
监刑官手拿令牌一路小跑至断头台,一声下令,卢仲维喊道:“谢景珏,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你这个奸佞小人,我在阴曹地府等你。”刽子手喝了一口烧酒,喷在卢仲维的脖颈上,一刀下去,血溅三尺。
随即,谢景珏当众宣读了卢家族人流放岭南的旨意,这趟差事算圆满完成。
萧锐自此再也未与谢景珏说过半个字,众将士拉尸体的拉尸体,清理现场的清理现场。
谢景珏笑着向宫中都知太监拱手道:“谢某总算将这趟差事办妥了,还望都知回宫后在二圣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好说好说,使君临危不惧,少年可期啊。”梁都知颇有深意地觑了一眼站在断头台前沉思不语的萧锐,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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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谢景珏骑马回到府中,将马鞭扔给跟随而来的谢谦,“命谨言慎行备好浴汤,我要沐浴。”
“奴知郎君习惯,早已命人备好。”
谢景珏嗯了一声,脚步未停的穿过垂花门,经过回廊时,忍不住驻足望向书房的南窗,轻声问道:“今日灵儿来了吗?”
谢谦并未听清,急忙询问,“郎君方才所问何事?”
谢景珏解开腰间的金带继续扔给谢谦,“让你接住金带。”不等谢谦,疾步走入净房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