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约（九）（2/2）
他的手很稳，并且今晚难得的心里平静，不是杀人时专注克制到心跳极慢的胜券在握，而是久违的接近温柔一般的安静。
凉一打着哈欠从浴室出来：“晚安，里包恩。”
“晚安。”
两人和谐相处了几天，里包恩很快准备了□□和护照交给凉一，便又出门去了。
他的作息并没有规律，有时候会在公寓里待上一整天，有时候则会出门半夜回来，或者两三天不见人影。
明天就是宴会日期，所有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毕，里包恩提着礼服袋打开公寓的门。
“里包恩？”
男人将礼服挂在落地衣架上，循声去找少年：“是我。”
金发少年正赤脚蹲在阳台上浇花，他雪白骨趾分明的脚踩在色彩斑斓的地砖上，可以看出他刚刚洗完澡，长发、脸颊、领口、脚踝，裸.露在外的身体都湿漉漉，仿佛由此散发出他的味道。
他的衬衫被头发打湿一点，此刻正转向男人，上帝恩赐的脸孔上露出淡淡的笑来：“欢迎回来。”
里包恩喉头滚动，凉一说的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却让他大脑短暂地完全空白，颤栗从心口快速蔓延到身体每一个细胞。
他居然就这么……高.潮了。
说到底身体得到的满足来自于大脑的直接感受，而从大脑直接降临的高.潮远胜过肉体感官。
又爱又欲的渴求像爆炸一般出现在男人冷静克己的大脑中，发出罕见地满足叹息，却又生出不满足的渴望。
不够，不够，不够。
不仅要得到绪方凉一的肉体，他贪心至极，要这个少年的灵魂。
里包恩并不纵欲，并不是刚迈入青春期的毛头小子，他头脑冷静又自制力极强，并不把性.欲当成特别的情绪。
在他看来，想喝一杯纯正苦涩的黑咖啡，杀掉一个难缠的目标，得到喜欢的收藏品，同一个漂亮人类做.爱，都是普通寻常的事。
它们不会影响他理智的判断，也不会干扰搅乱他。
“里包恩，你怎么了？”
男人看自己有点久了，凉一疑惑地站起来看他。
但绪方凉一不同，他成了自己的弱点。
里包恩面上风轻云淡，长久以来的冷静从容做了他的保护色，让凉一没看出分毫不对。但他自己知道，心知肚明。
他有可能被杀死了，被他并不需要的，却毫无道理降临的爱。
“……去试试你的衣服。”
男人抽出烟含在薄唇里，按下打火机时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在轻微地颤抖。
世界顶尖杀手的手不稳，多么荒谬。
对此毫无察觉的凉一看到了门口挂着的那件礼服。
很巧妙的设计，细细的项圈箍住少年纤细的脖子，前面的银色勾住项圈，遮住除了肩部和手臂之外的部分，腰带向下时流水般的银色长裙，蜿蜒到地面，最精彩的是它的背部，完全的露出一直潜入翘起的臀部。
凉一倒没觉得有关系，在他的观念里衣服不过是装饰品，谁要穿什么想怎么穿，只要他愿意，就都可以。
“里包恩，会不会太露了？”
不要回头，不要回头……
男人出色且无数次生死关头磨炼出的直觉拼命警告他，不要回头——，他慢慢侧头，听到心里一声叹息。
来不及了。
他已经堕入深渊了。
他有了爱。
凉一换下礼服，重新挂在门口道：“里包恩，等你的任务完成，我也要启程去那不勒斯了，耽搁的时间太久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目标。”
男人倚在落地窗边：“我和你一起。”
凉一温温和和地看了他一眼，拒绝道：“谢谢，但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是我必须要去面对的宿命吧。”
“你没有杀过人。”
凉一摇头。
里包恩有些烦躁，指间的灰烬落一点在地板上：“你会死。”
凉一沉默，半响抬头看他：“可能吧，但我是个笨蛋，相信的事就要去做，相信的人就会一直相信。”
男人嗤笑，没再将绅士的面具戴上，突如其来的情绪让他极力忍耐却依旧影响了他。
里包恩第一次摘下来他的那顶黑色爵士帽，完全露出自己脸来，那双黑色眼睛像风雨欲来的黑色天空，危险压迫凝成实质扑面而来。
“那不如就死在这里？”
死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死在某个阴暗昏沉的角落，鲜血从少年温柔的身体涌出，灰尘泥土弄脏他的衬衫，不如现在就死在他怀里。
在他失控之前，扼杀挚爱，然后重新成为毫无破绽的黑手党第一杀手。
凉一的额角渗出冷汗，但却不愿移开目光：“我不愿意。”
男人被他逗笑，勾唇道：“愿意与否有用吗？”
“有用。里包恩，在我们第二次见面时，你向我道歉，说那时候你还年轻很多事不明白。”少年目光澄澈，“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说现在这件事。”
“但如果我能再见到他，我会告诉他——没关系。”
凉一不明白里包恩突然的杀意，但除了第一次真正见面，其余时候他都能感受到真正的里包恩。
他称这种感受为“真正的情感”，并珍惜且相信着。
“蠢凉。”里包恩戴上帽子，阴影遮住他的大半张脸，“真是拿你没办法。”
算了，慢慢来，至少他更喜欢现在的‘我’。
绪方凉一，一定会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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