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郎玲珑心(2/2)
这局面的确吓人,那孩子感觉到了,却难以明白为何,为何突然变成这种模样。
“乖,不怕。”嘴角有一颗美人痣的女修抱着孩子安慰:“不怕不怕,就是伯伯婶婶们因为昨晚的事害怕,乖乖哦,不要哭,很快就过去了。”
“那、那我的爹娘也会回来了。”孩子期待的望着漂亮的姐姐。
他在馄饨摊子吃糖葫芦的时候,被姐姐突然捂住了脸,又被抱住睡了好久好久,久到天都亮了,实在是想爹爹和娘亲。
“是啊,只是你的爹娘啊,暂时躲在其他地方,姐姐们会带你去一个很好很好的地方,以后,姐姐们也就是乖乖的家人了。”
那聪慧的孩子意识到些东西,可是又不能理解,只好窝在漂亮姐姐的怀里,咬着自己手指,大眼睛里蕴着水雾,眼泪要落不落。
天真无邪的眼神和女修温和的表情,都让不少心软的村民狼狈的低下了头,他们半瘫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后悔,几滴眼泪流了下来。
脾气火爆的女修哼笑一声,其中嘲讽和轻蔑不言而喻。
“说话吧,掌柜的。”风烨瞥了眼瑟瑟发抖的小二:“不然你这娘家来投靠你的外甥,可就小命不保了。”
小二的嘴碎,叽里咕噜的早就在他们打探始末的时候,把不少家常里短的都吐了出来。
风烨还记得,这是个家里横遭变故,过来投靠的独苗。
顾鸿雪的剑近,可人却像是嫌弃般的站得远,那掌柜的在剑上瞧见了自己个儿打抖的脸皮,又瞧见段郎君眼中的赞赏,苦笑都笑不出来。
也不知道郎君们是怎么样的,不少的心啊,都是晶莹剔透,长着七个窍的玲珑心,他不过是看不过郎君和女郎们受伤,想点一句,就被识破了。
也不知道老爷子是怎么想的。
掌柜的长长的舒了口气,心口的大石头被搬开了,他安抚的望着村里认识了十几年的旧识,当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不说十八年后是一条好汉,他也算是还了恩情,只是,这个臭小子,才来不久还没来得及知道真相,或许是不用给他们陪葬。
“掌柜的不是坏人,做不得坏事。”段乐咏揉着长孙家女郎青紫色的手臂,他目光如炬,清明似明镜:“还是说点实话吧。”
“不然啊,脾气暴的长孙家前辈来了,可就是要了你们这些愚者的性命了。这天底下谁人不知,长孙家单传已久,这一辈,又是两个女郎,要是被见着了,不说村子被毁,尔等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段乐咏笑得柔和,说话也是循循善诱,宛如是个为长辈着想的郎君:“虽说是正派,长孙家也不会放任,何况,那长孙家本就是亦正亦邪的路子,有个先前的长孙家的,如今,还在受着割肉之苦,凌迟之痛。”
此刻,段郎君那一笑就极俊的脸,可不是让女郎们脸红,而是恶鬼般的让村民们胆怯无比,恨不得夺门而出,不被恶鬼撕烂了,被掐着脖子拖入地狱才好。
“割肉易亡,可是啊,那长孙家不是普通的人家,那罪人将死之时,又被喂下了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妙药,可怜啊,又要活过来,再一次被割肉到濒临逝去,在被喂药,掌柜的,你知道那罪人活了多久?”
段郎君眉目温柔,搂住长孙家女郎、遮在长袖下的手却是青筋暴起,袍角剑纹边缭绕的火纹隐隐发出灼热的弧度,让段郎君更加的俊美无双,动人心魄。
掌柜的瞪大了眼睛,喉结不安的动了动,梗着脖子,脱口而出:“七、七曜”
“七曜?”风烨不屑的弹着刀身,那刀声发出沉闷的声响,比那罪大恶极的犯人镣铐的声音还要沉:“六十个花甲子一刻都不能少!”
“六、六十个、花、花甲子!”掌柜的被惊得话都不利索了,他抽了抽皱巴巴的嘴角,本就生的老的样子更加萎靡。
六十个花甲子!
整整六十个花甲子!
就是平日里给菜刀划了个口子,都能吸气半天,那点酒和药裹着不小的口子,半夜疼的翻来复去,更何况是割肉之苦,凌迟之痛!
掌柜的想着都肉疼的紧,可那场景又挥之不去,好像能随着段郎君的话,看见那肉啊,是怎么被一点点的割下来的,抖索着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顾鸿雪的剑随之缓缓下滑,没有伤到掌柜的,却也把凝聚着白光的剑尖,虚虚停在了掌柜的额心,凌空的剑气让颜色不正的血液流下,刚顺着下颚,就被冻成了一条浑浊的雪痕。
风烨目光一动,心中微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