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血洗神威(1/1)
东方谨今日回来的要比昨日早上许多。--**--更新快,无防盗上www.biqugexx.net-*---只是,待三人抵达客栈时,却发现大门紧闭,与常不同。陈七道“怎的老板娘今日这么早便打烊了?”说着,朝东方谨看了看,心中暗想:莫非昨夜右护法冒犯了素秋姑娘,素秋姑娘恼了他,是以她今早也不现身,晚上还叫我等进不得客栈?陈七越想越觉得应是如此了,又不敢与东方谨说,兀自长叹一口气。孙谋侧身跳下骆驼道“我去看一眼。”走至客栈大门前,又抬手敲了两下,大声喊“老板娘!老板娘!你们在么?”半晌,依旧无人应门,东方谨皱眉,亦翻身下了骆驼,敲了两下,唤了几声“素秋姑娘”,终觉不对劲,陈七登登跑过来问道“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东方谨不答他话,提内力于掌,一下震开客栈禁闭的大门。
眼前景象,却是叫三人一惊,今晨离开时分明还好好的。店中桌椅坛碗皆被砸了去,地上还有许多山贼的尸体,或死于剑伤,或死于金镖,或嘴唇发紫死于剧毒。陈七孙谋率先冲进去四下查看,忽闻帐台处有细微响动,东方谨倏地冲过去,却见瑕玉躺在那里气息奄奄。东方谨立即将手中铁骨扇别在腰间,又叫陈七过来扶她坐起,自己则盘膝坐在瑕玉身后,两掌一翻,双手贴于瑕玉后背,将内力源源输入瑕玉体内。消得半晌,瑕玉调过呼吸,睫毛微闪,张口长吐了一口气后睁开眼睛。东方谨收了手,瑕玉登时没了倚靠,向后倒去。东方谨双手扶住其肩膀问道“素秋呢?”瑕玉喘了两口气断断续续道“神、神威寨……快去……救阿秋……”说罢,再次昏迷过去。
孙谋捏了拳头,牙齿磨的咯咯作响。陈七开口大骂“他妈的竟来欺辱女子!”东方谨眉头一蹙,扶起瑕玉对孙陈二人说“孙谋,将玉老板安置好了,去大荒堂带些亲信上神威寨,陈七,同我来。”孙谋连忙接过瑕玉问“右护法!你……”东方谨冷冷道“照我说的去做。”说罢,夺门而出。“可……”孙谋欲追,他耽心东方谨一人应付不过,却被陈七一把拽住说“右护法既已这么说了,便不要去了。”孙谋着急道“可神威寨人多势众,咱们何不一同带人杀上去!”陈七微微摇头“等到那时,素秋姑娘早已不知是生是死了……何况,你当今日挑寨之言是我说的大话么?右护法他……实在是一个十分可怕的人物。”
素秋恍惚睁眼,初时觉身体沉重不堪,而后身上各处传来阵阵刺痛,尤其手腕和臂膀,她的双手被麻绳捆绑起来吊于头顶,双腿只要稍失劲力,胳膊便被拽的生疼。素秋身处一间漆黑牢房,勉强能看见脚尖的亮度,四周寂静无声,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和老鼠窸窣之响。--*--更新快,无防盗上----*---
“吱呀”一声,牢房铁门被人推开,突如其来的光亮刺的素秋眯起双眼,隐约中,她看见一人朝自己走过来。那人似是盯了素秋半晌,素秋亦渐适应了室内光亮,睁开眼睛。来者背光站着,面容不甚清楚,但她已知来人便是神威寨的大当家,高义。“事到如今,你还不愿说那人下落么!”高义忽的开口。素秋强笑一下摇摇头说“我已说过了,那人不过是我店中的住客,早就走了的,他如今身在何处,我又怎么会知道呢?”“啪——”的一声,素秋脸上登时出现一个红色掌印,她被打的头脑发昏,脚下一个踉跄,手腕处立刻磨的渗出血来。高义怒道“那厮为了你杀了我二弟,你还敢说你与他没有关系!”素秋道“你二弟行止轻薄,出言不逊,人家看不过眼出手,有何不可?”高义闻言大怒,不想这小女子竟这般嘴硬,大喝一声“来人!”,从门外又冲进两个山贼喽啰,解下素秋手上麻绳,押着她走了出去。
素秋自己是全然没有力气了的,索性叫那两人拖着自己,走出牢房,月明星稀。又在寨中行了半晌,素秋被带至正厅前的广场,一众山贼跪在那里,高义从喽啰手中抢过素秋,提着后领走向正厅,又一下将其摔在地上,素秋猛觉胸腔内一阵绞痛,喉间隐有血腥味弥漫。她艰难撑起身子抬头,只见高义负手现在一灵位前,左侧还站着一名病弱书生,灵牌上写着:二弟闻人英之灵位。那闻人英,便是前日在客栈命丧东方谨之手的人。
今晨东方谨一行离开后不多时,客栈中冲来了一众山贼,为首的便是那高义,而高义身侧还站着一人,素秋记得他,是昨日那轻薄男子的手下,想不到他竟大难不死。高义叫素秋交出杀他二弟之人,秋玉两人始知昨日那人是神威寨二当家闻人英。素秋叫瑕玉不要说出东方谨下落,自己也称对方早已离去,高义见素秋执意隐瞒,想来那人既为了素秋动手杀人,定当是她的情夫,便要捉了素秋作人质。秋玉二人哪里肯束手就擒?在客栈中一番大战,山贼死伤不少,然秋玉武功虽算中上等,却也不敌对方人多势众,到了如今局面。
素秋长叹一口气,忆起昨夜情形。东方谨握着她的手轻言“你我姐妹二人相逢不易,今后我定会护你周全。”她看着东方谨,只觉她神情有异,似带歉色,不明所以。此次相逢,她觉东方谨变了许多,从前一向喜形于色的初日,如今却叫人全然看不懂了。不过她仍愿信她。
高义沉吟两声,对着灵牌道“二弟,大哥对不住你,若不是大哥与你争执,你也不必招此杀身之祸!”解诚咳了两声上前道“大哥,这都是小弟的错,若不是我劝你与山海教和谈,二哥亦不会愤然下山。”高义长叹一声,黝黑的脸上隐有泪痕,又道“二弟,我已派人下山去寻那害你之人,你放心,大哥定会手刃仇人,拿他的首级来祭拜你!”他又转身恶狠狠看着素秋道“这婆娘嘴硬得很,既然她什么都不肯说,那我便叫她先下来陪你!”说着,拿起桌上大刀,正是闻人英的佩刀。素秋紧闭了眼睛,她自然是害怕的,又叹自己与初日相认不过一日,却要交代在这里,不知初日会否来为她报仇,不知初日会否如当年自己一般伤心难过……
忽然,门外传来惨叫之声。“什么人!”高义大吼,门外幽幽传入“在下,山海教右护法,东方谨。”那声音由远及近,到了最后一个字,东方谨已然进到大厅之中。
“她来了!她来了!”素秋心中大叫,偏没一丝力气出声,视线模糊不清,只见那青衣身影立于门前,方才全凭意志强撑着的意识轰然崩溃,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耳边似有惨叫声,似有兵刃交接之声,似有大火燃烧之声,亦有人在耳边道“莫怕,我带你离开。”而后,回归寂静,寂静的有如当时的起苍山,没了嬉笑欢闹,没了鸡鸣狗吠,仿佛沦为死地。
曾经,起苍山也算得一处宝地。人道起苍山上有仙人,不少人都说自己曾在山中有过仙缘。或说那仙人一身道袍,白发童颜,拿一柄浮尘在瀑布直上直下,腾云驾雾;或说是一男一女两位小道童,皆手持长剑,身法倏忽;后又有说那仙人是一貌美女子,日日在瀑布下舞剑。
“话说那张姓书生,好不容易脱了山中豺狼之困,正值口干舌燥,惊魂未定之际。突然!眼前现一片清澈水潭,张书生不做多想,立马冲上去跪在潭边猛喝两口,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小命啊~张书生正暗自盘算着如何下山去,忽闻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凝神细闻,只听那声音忽疾忽徐,时柔时强,伴着那淙淙水流之声,宛如华乐!张书生决心要瞧瞧这声响的来源,壮了胆子循声而去,终在那潭水尽头瞧见~”说书先生说至此处,故意抬高了调子拖着长音,台子下的听客们纷纷忍不住高呼“他看见了什么!”“快说下去呀!”“是什么在响啊?”说书先生嘿嘿一笑,他便是想要看见这般情形,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水,拿着小木棍儿在鼓面上那么一敲,才接着道“只见那月光下,一白衣女子正挥剑起舞,那美妙声响,正是她手中长剑给发出来的啦!”“哦~”台下的人纷纷应声,“咚、咚、咚”,说书先生又连敲了三下鼓面,台下的人陆陆续续闭了嘴,他才接着道“只见那白衣女子身姿曼妙,步伐轻盈。柳腰摇曳,脚下一动,步步生莲!与那洛神水上舞,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再说那女子容貌,实非凡人所有,肤若凝脂,丹唇皓齿,眼波似水,顾盼生辉!张书生愣了半晌,振臂大喊:仙女下凡啦!仙女下凡啦!白衣仙女听见了声儿朝他望去,虽神色不悦,但仍美的不可方物,张书生看痴了,心中只道:能得美人一顾,夫复何求!站在原地,动也动弹不得啦!忽的,白衣仙女长袖一挥,狂风乍起,只一眨眼功夫,白衣仙女已消失的无影无踪!”说书先生越说越神,仿佛亲眼看到了那仙女下凡一般,台下的人听着,竟也深信不疑,大喊着“那仙女当真那么貌美么!”“不会是那张书生给做的梦罢!”“她是月宫里的玉兔仙子么?”“那仙女没得以身相许么?”
这时,嘈杂人群中兀得传出一少女银铃般的娇笑,众人本十分不悦,但回头见那少女长得娇俏可人,皆心中原谅了她。说书先生看她欢笑不止,又看她眼如弯月,双颊微红,柔声问她“小姑娘,你作么笑得这般开心,可是我说错了些什么吗?”少女连忙止了笑摆手道“没有,没有,先生你讲的很好,不过我在想,当时那张书生又跳又喊的,定是把那个神仙姐姐给吓坏了吧!说不准,她一回天宫去,便与她的神仙朋友们说‘阿尤~凡间的人可个个儿都是呆子,见着了神仙便哇哇乱叫,吓得我再不敢下凡去啦!’”此言一出,周围的人也纷纷笑起来。
这少女便是素秋,正值二八年华。
今日是初日的生辰,是以素秋偷跑下山来,想给她买件礼物。忽听有人在说起苍仙人的故事,便立马上前凑热闹。她最爱听山下人讲这些故事,只觉比师兄给她带来的《笑林广记》还有意思。
其实他们口中的仙人正是她们师徒四人,那些山下人闯上来,撞见她们习武,便说那是神仙施法,且越传越神,甚至还有传说,起苍山上只有一个仙人,但能幻化万象!什么童男童女,窈窕美人,都是那老仙人一人所化。素秋每每闻此,都忍不住要捧腹大笑,不想自己的师傅不过因上了年纪惰于练功,鲜少露面,就闹出这么大的笑话来!
至于那张书生遇仙的故事就更可笑了。那晚初日出去练剑,很晚才回来。一回来便先跑去了素秋的房间,拉着她的手说“阿秋,今后出去练功要多加小心……不,以后入夜了还是莫要出去练功了。方才我正练到紧要关头,也不知从哪里冲出一个呆子,哇哇呀呀的乱叫,害得我差点前功尽弃,若非看他不懂武艺,我该当狠狠刺他一剑才是!”素秋听说书人讲的故事,再想想当晚初日愤愤神色,不免哈哈大笑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