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2/2)
【已经将宿主传送到女主的所在地,接下来,宿主要自己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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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流芳园的无雁台上。为了让诸位客人赏月,颜大老爷让人在白玉栏杆前摆了几张大桌,错落有致。明煜手一挥,使人搬来一座十六开的紫檀边黄缎心绣花卉围屏,将两人严严实实地围住,摒退旁人。戳纱灯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线,添了一分不安稳的气氛。明煜拿起黑漆金花方桌上摆着的小银钳,在旁边的楠木匣中夹出一块香料,放进铜掐丝珐琅兽耳炉中埋好。做完这些,他便在宝座椅上施施然落座。
颜彧左手抓住椅子的扶手,右手的胳膊肘抵住桌面,指头在上面慢慢叩着,一言不发。
明煜的神情逐渐冷下去,面色阴沉的可怕。对方没有任何抵抗与不满,反倒让他愈发狐疑。想起这个人前世的所作所为,被那双毫无温度的黑色双眼注视着,他忽然生起一丝毛骨悚然。
……这个人,必须尽早除掉。
明煜放下手中的香钳,按捺住心中隐约的不安,再次开口:“自从七月那一面,我们有些时日不曾见面了罢。”
“是吗。”颜彧淡淡回答。
“看来郢国公的记性甚是不好。”明煜冷笑道,“本王可还记得,你那大逆不道的一句话。”
他忽然一拍桌子:“这一个月来,本王总觉得诸事不顺,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看到颜彧沉默不语,明煜勾起嘴角,刻薄地笑了。
“哼,本王现在倒要问问郢国公,你的那笔烂账,究竟算清了没有?”
颜彧抬起眼皮,懒洋洋地一瞥投去。
“我想没有。”他再次垂下眼,“不然,安王同样让在下捅上一刀?想必有安王的命来偿还,她的痛苦也能缓解少许。”
明煜张大眼睛。
颜彧忽对他轻缓一笑,宛若春花盛开,却藏着置人于死地的寒毒。
“——只要一刀,恩怨两清。安王你看如何?”
“你有病吗?!”明煜难以置信地质问道,这个男人疯了吗?他本以为这个人的敌意来自于对谢清安的爱慕。没想到,竟会是关于岑玥那个女人!
“我捅了她又怎样!那个女人早就该死,若不是她从中作梗,我与清安也不会……”明煜想到前世的种种,睚眦欲裂。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对清安纠缠不放的家伙,竟然会与清安的仇人为伍,转而一同对付他。
为了自己接下来的计谋,他强行压下了怒火,面容因此显得有些扭曲:“这么说,郢国公是铁了心要与本王做对了?”
颜彧忽嘲弄笑了:“原来安王是来和解的。在下看来,倒像是来要在下的命。”
被戳中心思,明煜勃然色变。他站起来,似是要掀翻面前的桌子,手伸到了半途,又硬生生地收了回来,攥握成拳,狠狠砸在桌上。
“你若不妨碍我与清安,我又为何想要你的命?”他恨声道,“我与你无仇无怨,自然不想痛下杀手。只要你把岑玥乖乖交来,离开颜府,本王便可饶你一条生路。”
“在下若是不愿呢。”颜彧挑衅般地直视明煜的双眼,桃花一般的眉眼,一旦褪去了迷蒙,就像一把出鞘的剑般锐利,令人不敢直视。
不知为何,明煜被那道视线看的心头发慌。
他忽将两只手指塞入口中,打了个唿哨。数声靴子踏地的沉重步声,不知从何处冒出五六个身穿飞鱼服的御林锦衣卫,抱着两臂的腱子肉虎视眈眈,将本就狭窄的围屏内挤得水泄不通。
颜彧安然被这帮侍卫围着,无动于衷。
“既然敬酒不吃,本王便要让你吃吃罚酒。”
明煜换上狠厉的神情,恶声道。
颜彧依旧靠在椅靠上,姿态放松,听到这句话,竟然笑出了声。
“哪怕是安王,也不应在别家的府邸中动用私刑。”他仍是不以为意的样子,缓缓道。
“那又如何?你马上就要死了,还有工夫说这些无关紧要的风凉话?我不愿再多费口舌重复。交出岑玥,滚出本王的视线范围,不然就给本王去死。来吧,选一个吧!”
明煜一抬手,铿锵数声,锦衣卫腰间的御林刀同时出鞘,闪着幽幽寒光。
空气凝水成冰。
颜彧微微直起身子,将漫不经心的神色一收。
“本以为安王能拿出什么有价值的筹码同在下交涉,没想到,是在下想得复杂了。”他轻叹一声,整整衣袖站起身来,“既然安王自认为掌握了未来,自然也知道那个我会做些什么。掏出这种小儿把戏,安王以为这样便能制得住我?”
明煜看着他,眼神就像看到了鬼一般,脸色剧变,失声喊道:“你如何知道的?!”
少年脸上绽开了一丝诡谲的笑。
“安王,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这世道早就变了,与安王梦里看到的那个大相径庭。奉劝安王一句,既然凭空多了一世时间,就多动动脑子,别再像上次一样,重新栽了跟头。”
男人仍深陷在震颤的惊诧之中,难以自拔。
一旁的锦衣卫见势不对,纷纷拔了刀出来对准颜彧。颜彧垂眸袍袖微动,嗖嗖几声破空之响,只见几道流弹如箭矢般穿刺空气,还不曾看清轨迹,便听到痛呼声此起彼伏。那几个壮硕的男人就倒地抱着腿或腹部□□,更有甚者生生昏了过去。明煜环顾四周,此刻除了他们两人,竟没有一个完好无损站立的人,他因为极致的惊诧与愤怒浑身颤抖,勉强发出声音道:“你……你不是病得……”
颜彧之间捏着玛瑙珠,轻轻一笑:“病得快死了,是不是?”
他想起了某个人,声音温和下去,仿佛带有缠绵的味道:“的确如此。若不是有人将我拉出地狱,我不可能打过你,明煜。”
明煜一咬牙,忽然哈哈大笑:“原来如此!是那个女人吗?没想到她竟有手段只好你身上的毒——怪不得你要投靠她,为她卖命!颜彧,我看错了你,原来你真是自私自利的小人。你没有资格觊觎我的清安。可笑我还将你视为对手……”他笑个不住,几乎前俯后仰。颜彧将玛瑙子丢在地上,打断了他疯狂的笑。
“废话不多说,请安王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他将另一颗玛瑙子放在掌心抛起,又收回,平淡地说。
明煜气得笑出声来:“你大动干戈,就是为了赶我回去?”
颜彧勾起唇角:“自然不是。只是安王死在这里,之后的事情有些麻烦罢了。”
男人铁青着脸说:“这么说,你是在公然威胁本王了?本王怎么可能如你的愿!”
玛瑙子在空中画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回手掌心中。颜彧随后收紧五指,将中指与拇指相抵。
他的声音失去了温度,像冰霜一样冷彻:“原来如此。”
“那么——只有请安王先死上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