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2/2）

她没了挑物的心思，余光瞥见应曦三人接近，便扔下面具，倏地窜到路中央，张开手臂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打头的梁岐被挡下，眸中浮现些许不悦。

“是先前撞上贼的姑娘。”应曦一见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就认出来了。

少女红唇紧抿，指尖活动，灵巧地比划着一连串动作，表情焦急变换。

应曦看得一头雾水。

她见无人能懂，秀眉紧蹙，羽扇似的长睫忽闪，搓着手指无所适从。突而灵光一现，回身奔到一边卖字画的秀才摊前。

那秀才平白无故被占了地盘，留也不是，走也不是。缩在边上，慌慌张张，无所适从。

少女提笔蘸饱墨，挥毫写就一串字，‘啪’扔下笔，揭起宣纸。

墨痕未干，字迹龙飞凤舞，自含狂气，倒不像是大家闺秀写出来的。

我叫小壹，各位要往梅谷去？我可为各位领路。

竟是个哑女。

“不必麻烦。”梁岐展开一个柔和的微笑。

小壹睁大了双眼，连忙写道：外来者难入花海，需得梅雨人引导，方平安入谷。

梁岐笑而不答。

她眼角沾泪，徘徊不前。见梁岐周身阴沉，又不敢靠近，只原地捏着手帕揉搓。

“你是想报恩吗？”应曦忽而问。

姑娘满心要跟着他们帮忙的模样，倒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小壹仿佛见到希望，眼中放光，连连点头，双手伸出拇指，弯曲几下。

应曦转头盯着云卿看，疯狂眨巴眼睛，试图与其来一场眼神交流。

云卿自出了门，就十分沉默。他话原本就少，如此一来更甚，一路心不在焉。应曦记着他方才的不对劲，怕他憋出什么问题。

感受到那道期待的眼神，云卿微微侧目，正要启唇。

“行啊。”

梁岐一句话横插过去，露出个阴恻恻的笑容，目光有如实质，要把应曦戳个血窟窿出来。

“那姑娘便与我们同走一遭罢。”

应曦咽咽口水，若无其事往云卿身边缩了缩。

他本要说让云卿施法看看这姑娘心肠是好是坏来着。可梁岐这信誓旦旦，天崩地裂也无畏惧的样子，他倒不晓得如何开口了。

成吧，战神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战神。

小壹又对梁岐重复一次握拳弯弯拇指的动作。

这姑娘聪明，见应曦最好说话，十分欢喜地凑过去与他并肩。

不过来不知道，小壹站到他身边，他才发现这姑娘个子高挑，似乎与他相差无几。

应曦已不算矮了，可谁都不会介意自己冒得更高些，禁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小壹见应曦打量，双颊一红，对他腼腆地笑笑。

应曦被抓了个正着，腆着脸，尴尬回之一笑：“小壹姑娘，我们要往哪儿走？”

小壹指指一个方向：那儿。

她颔首一思索，弯腰取出一锭碎银，搁在案上，对秀才弯了弯眼睛。回到案边，捏笔流畅绘出图来。

应曦跟过去瞅。

黑糊糊的数团是梅，梅谷多植梅。镜珩所言之花海，在她笔下似乎并非梅花，而是某花瓣卷长，看不出的品种。

梅谷花海所植竟是别种花卉？

云卿立在案前，见小壹以墨作阶，连起山谷与花海，在连接处落下一圆，道：“花海在洞中？”

小壹肯定地点点头，忧心忡忡在一旁写道：外有妖怪出没，凶险。

应曦悄悄环视一周。这附近站的，除了他，秀才，和小壹自己，可就没一个人了。

姑娘还是太年轻。

希望别又出什么幺蛾子吓到人家。应曦自己的手可还没好全，痒得慌。要是再来几个杀人如麻的，他大概只能支棱着脖子等死了。

梁岐倚在一边，终于懒得耽搁，甩下一句：“走了。”便头也不回，大踏步离开。

应曦也不敢拦，反而想起了被忽略的人，转而对可怜的秀才道：“多谢您的纸笔！”

秀才受宠若惊，接连摆手。这一群人气势磅礴的，他哪敢得罪！

应曦没想到他这幅反应。若换他被占了摊位，怕是要骂个天昏地暗的。一时怔愣，只好拱拱手，叫上小壹，跟着默不作声走远的云卿去了。

秀才见一行人行色匆匆离开，才唉声叹气回到摊前。

桌面还铺着方才紫衣姑娘莽撞写下的字。他拎起来奇怪地扫了几眼，又抬头看看那几个高人混入人群的背影。将废纸顺手揉成团，扔进了篓中。

怪人年年有，今日特别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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