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王月合看着她,不耐烦地说:“这用不着你,有那功夫你还不如多做几道题,争取考个好大学,以后赚大钱了都给我,省得抠那三毛两毛的。”
她说着又不可避免的生起气来:“你说你个驴脑子,现在高中生什么身价,大学生什么身价?你打那点零工能挣几个臭钱!我养你那么多年为的什么,还不就是想供个大学生出来,让你挣钱给我花,你可倒好……呵!”
她冷哼一声,明显被气的不轻。
前几个月王月荷去医院,查出了一个瘤子,不知道是恶性还是良性。
要是恶性的话,依照她们目前的家庭条件,是没有办法治的,花不起那个钱。
她为了这个事整宿整宿的睡不着,担惊受怕,就怕真的是恶性,那她儿子可怎么办。
后来好不容易拿到了确切的报告,知道了是良性的,可这边一口气还没松下去,那边又发现宋意居然辍学了,跑到电子厂里去打工。
这死丫头心眼多的很,那么大的事,硬生生瞒了家里两三个月没被发现,还是老师电话打过来她才发现。
已经快要开学了,现在办转学手续根本来不及,还是梁恣过去找他们老师,要让宋意转过去,不然他就转学。
梁恣是一中这一届最有可能冲击状元的人,相比起让他转学,破例接收一个宋意,简直是小到不能再小的一件事了,学校当时就转接了宋意的档案,把她安排进了九班。
虽说事情解决了,可提起她的胆大妄为,王月荷还是生气的很。
宋意把今天的账打完,合上那本破旧蓬松的本子。账本是用梁恣淘换下来的笔记本做的,用了一段时间,黄色的表皮上沾了些油渍,摸着有股黏腻的不适感。
把账本塞到柜台底下,宋意突然想起些什么,问道:“以前不都是用吴叔的三轮车拉货的吗?今天怎么用电动车了?”
他们家没有可以用来拉货的车,唯一的一个交通工具,就是王月荷骑着的那辆二手电动车,当初花了三百块钱,从一个二道贩子那买来的,修修补补,用了将近六年了。
所以平时拉货的时候,王月荷都会借隔壁吴叔的三轮车用,然后给他一些使用费。
王月荷本来正津津有味的在嚼一块肉,宋意的手艺很好,十几年的的历练,让她拥有一手好厨艺。做出来的红烧肉肥而不腻,爽口柔滑,咬进嘴里之后,回味无穷。
骤然听见她的话,王月荷嫌弃地撇了撇嘴:“那个不要脸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想用这一点儿小恩小惠来威胁我,可真是美死他了!老娘就是穷死饿死,也看不上他那么个东西…………”
她说着说着,突然想起宋意还在旁边,猛然停住:“算了,跟你说这个有什么用。”
宋意问她:“他占你便宜了?”
王月荷皱眉,馒头拿在手里瞪她:“你一个没成年的姑娘家家懂什么!赶紧回家写字去!我这一天天累的半死,你还不给我好好念书,我养你还有什么用?!”
宋意不理会她的责骂,只执着于那个问题,再次问她:“他欺负你了吗?”
王月荷嘴上怔了一瞬,低下头沉默地咬了一口馒头,“没有。”
她说:“他那把老骨头,零件都快掉干净了,还没我手指头劲大,能把我怎么着,这事儿你别跟阿恣讲。”
“那以后进货怎么办?”宋意问。
“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了?”王月荷粗着嗓子说,“这个年头了,有车的人多的是,又不止他一个,到时候再找别人借呗。”
宋意知道,她在说谎。
账本上显示,店里所需要的货,远不止那几口锅,几箱饮料,要是能找到车,王月荷就不会只带那么点儿东西回来。
在王月荷吃饭期间,店里来了两个客人,宋意给他们把账结了。没要多久,王月荷就吃完了饭,把饭盒递给宋意,赶她回家去。
现在已经七点多了,外面已经黑了下来,所幸从这里到家并没有多远。
宋意拿上钥匙,向小区走回去。
这一片属于老地方,房子都还是几十年前的,带着破败的沉腐气息。拆迁的好运并没有蔓延到这个老旧的地方,久而久之,这里便愈发的陈朽,逐渐与繁华的市中心逐渐分离开来,成为两个完全不同的平行世界。
路上已经没有几个路灯是亮着的了,坏了的那几个也久久没有人来修理。
宋意有些怕黑,一路小跑着回了家。
她拿出钥匙打开房门,却发现客厅的灯是亮着的。
宋意把饭盒放到餐桌上,过去敲了敲卫生间的门。
“别进来。”
隔着淅沥沥的水声,里面传来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因为水幕的阻拦,显得有些沉闷。
卫生间的门前几天坏了,还没来得及修,没有办法从里面上锁。
“你吃饭了吗?”宋意问他。
里边的水声戛然而止,没有人回她。宋意也不在乎他回不回应,径自去了厨房,发现饭菜还是她走的时候的模样,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她端着两碗粥从厨房里出来,正好碰上从浴室出来的梁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