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八章(2/2)
“这一路行来,凡事都是迟上一步。”
罗秋生听闻自家妹子没事,松了一口气,但是这一路行来,总是慢上一步,让他耿耿于怀。
“不迟不迟,只要两位有心,总能找到人生的价值。太子爷他们虽然走了,但是我已经决定要把神女娘娘和太子殿下的美谈传遍大江南北!”
“太子爷如此英明神武,神女娘娘更是善德睿智,天下人却被千林当蒙蔽,受过太子和娘娘恩惠的不光光是平民百姓,其中更有很多学子书生,他们不忿!不平!不满!”
“执笔能言天下事!他们已经结社上京,两位公子若也想为正义献上一份心力,便加入我们的正名社,如何?”
罗秋生在一边听着吴忧说话,一旁的谢蕴则凝起了眉宇。
他拉了拉罗秋生的袖子“有情况。”
吴忧是个生意人,极会看人眼色,知道谢蕴有话要单独和罗秋生说,便先行告辞。
罗秋生对他真诚拱手,这人对他妹妹,真的是一片赤诚之心!
“吴兄,谢谢。”
吴忧拍了拍自己小了许多的肚子,呵呵一笑“不客气,不客气,我就住那边的山洞里,我还得再住几天才上京,若有事,来寻我即可。”
待吴忧走了,罗秋生的神经也绷紧“怎么了?”
谢蕴仔细观察空中弥漫着的血刹之气,浓郁得似乎如同粘稠浆糊一般,让他心口发闷,心血翻腾,他勉力压抑住,集中精神看崂山之顶,那里有一线白芒,正在凝结血刹之气。
“这里血气翻涌,是六芒灭魂之阵。不过情况还不算糟糕,我观这阵法结阵之血气,都凝在四方不动,这大阵定然还未结成,我们还有时间想办法,让这大阵失灵!”谢蕴合上灵眼,定了定心神,道,“上山!”
两人下马,疾驰上了崂山之顶。
山顶之上,只有一香火鼎盛不伦不类的庙宇,却并没有他们以为能见到之人。
但是那凝结血气的大阵之外是法力雄浑的结界,这里头的气息却正是他的师傅,谢千机所有。
师傅。
是您设下的六芒灭魂之阵吗?
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谢蕴捏手成拳,眼里情绪复杂。
罗秋生看着他,温润的眼陡然锐利,他和他相处近二十年,对他的表情再熟悉不过,他现在分明是想到了什么,却在竭力掩藏。
心中的记忆,这一个月来反复回忆,已经清晰。
若非他上辈子在宫里看过禁书,只怕还看不破这阵法的真面目。
他眼神渐冷。
“六芒灭魂之阵尚有另外一个名字。”罗秋生的嗓音温凉,落在谢蕴耳里却让他浑身一颤。
“长
海也知道这阵法?”
谢蕴僵僵转头,强颜问道。
罗秋生望着天空,天空一片蔚蓝,并未看到谢蕴所说的血刹之气,但他却知道,这血刹之气定然存在着。
“我不仅知道这阵法,还知道这阵法另被唤作六芒转生之阵!”
谢蕴全身僵硬,咬着牙关,并未否认。
“它的作用就是以他人的精魂之力,化作引阵之人的寿数,血刹瞒天,偷天转命!而其启动大阵不仅需要数万人的性命,最关键的是一个人间至尊的魂魄,炼化成大阵的至精核心!”
罗秋生眼里染上极致怒火“而当今世上,能布下此阵的不过几人,你的师傅,千机先生,正是其中之一!”
谢蕴愤然抬头“休得侮辱我师傅!”
罗秋生却未理他“熟悉太子爷一路东征的路线、知道太子爷身边有他需要的异人、阻碍你却偏偏不伤害你!”
“不可能!我师傅心怀慈悲!为天下人筹谋划策,宁可自损寿数,也多次警示灾难!他不可能是这等恶毒之人!”谢蕴血红着眼,对着罗秋生怒吼!
罗秋生却冷然一笑“人不过为名为利!年轻之时,不顾惜自己性命,只求名利!他做到了,成为易学第一人,为皇室算卦解惑!现在他年老了,有名有望,但受天道反噬,不过几载寿数,他要求的便是曾经不在意的寿数!”
罗秋生到底是两世为人,这一番话,虽然没有说到关键,却也摸到了边缘。
谢蕴满脸怒火,但是这结界证明了他师傅绝对脱不了干系,他目光直直探进罗秋生眼底深处,语气生硬道“我去寻他!”
除非师傅亲口说,不然他绝不会相信!
“既然如此,我们就此别过!”
罗秋生眼神冷然,他们两人目的已非一致,分道扬镳是必然的结果。
“好!”
农历十二月初一。
山东的冬日,寒风凛冽,十分燥人。回程的这一路,路途遥遥,因马车轮子一直吃积雪,车队行得不快。
眼看就要入年关,大家归心似箭,不敢耽搁,日夜赶路。好不容易出了山东省,藤州东带着大军别过,此时太子爷的部队只余百余人,倒是轻便快捷许多。
林久靠着林远呆在马车沿上,两人露在外头的脸面被风吹得起了浅浅的皲子,天一冷,冻得生疼。
太子爷撩开车帘,看着众人干裂的唇瓣,发红的脸颊,他眼睛暗了暗,嘱咐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的常规午。
“找个村子,休整一晚上。再去弄些蔬菜果子,杀几头羊,晚上让大家好好吃上一顿。”
闻言,常规午的眼睛一亮,心里头滚烫滚烫的“是,爷。”
车帘垂落,太子爷的目光落在蜷缩在马车壁前睡着了的罗秋梨。
他轻轻抽掉她手中的书,给她盖上被子,仔细看她的脸,白里透红,一张红艳的唇上煞是水嫩,她倒是没有受这天气的影响,依然这般水灵。
太子爷的目光柔柔的移到她的小腹处,心想,晚上他得去百姓家看看,寻得些新鲜果子,再找几头母羊,就算她看上去挺好,但到底是双身子的人,需要多吃点有营养的食物。
这一路,也是折腾她了。
马车外传来沸腾的欢呼声,罗秋梨的睫毛轻轻颤动,睁开了眼帘,她看见太子爷手持书卷,坐在她另一侧,她困意未醒“爷,外头怎么了?”
太子爷对外头的喧哗略有些不悦“我让规午去找个村子休息,可吵着你了?”
定是其他人听到这消息,议论开了,大家不眠不休地赶路已经有小半个月了
。
罗秋梨摇摇头“确该醒了,不然晚上又得数羊了。”
“醒了就把蜜水喝了。”太子爷点了点羊皮囊。
“嗯。”罗秋梨拿起水囊,小口小口的喝。
这水微温、香甜,十分可口。
夜晚,众人终于找到了一座村庄,不大,但物资还算充足,家家户户的门外都挂着腊肉,一个个穿着大棉袄包着蓝头巾的婶子们,正忙忙碌碌为过年操持着,年味一下子变得浓郁起来。
村子的乡民十分淳朴,虽对这一群官大人有几分害怕,但听闻众人连日劳累,需要借住一晚,还是热情接待。
太子爷和罗秋梨借住的是村长的红砖灰瓦的屋子,地上铺了整齐的青砖,炕烧的热热的,罗秋梨注意到太子爷的表情,温润祥和,她有些惊讶,还以为他面对这般简陋的住宿条件会挑挑拣拣。
鹿老头在屋外,隔着帘子,腼腆地询问“不知两位贵人如何称呼?”
太子爷的眼笑望罗秋梨“我倒也算不上贵人,只是我夫人积善积德,颇有些名望,你便随了我夫人的四姓称呼吧。”
这世上竟然还有姓四的,鹿老头疑惑,而且这公子竟然随夫人姓,莫非是入赘的。
罗秋梨睨了一眼太子爷,竟然把她的姓氏拆了一半来说,这在现代能随女姓的也是极少的,总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又快了几分。
太子爷看着罗秋梨若有所思的眼神,眼里心里全是喜悦,低低笑起。
太子爷的笑十分有感染力,让鹿老头也跟着笑起来,管什么四姓、八姓的,贵人们开心就好。
“四爷,饭好了,赶紧出去吃。”鹿老头热情邀请两人出去吃饭。
而村长婶子在前堂,端出一大盆粉条白菜炖五花肉,乐呵呵地喊着开饭了。
“哎,我们马上来。”罗秋梨提高音量喊。
宫里讲究轻声细语,太子爷斜眼看了她一眼,罗秋梨笑了笑“入乡随俗,乡里人就是这般热闹。”
“没规没矩。”太子爷低低呵斥了一句,后又道,“宫里不许这样。”
这是许了,不过就算他不许,那又如何,谁在意呢。
“咱们快些,我们不去,他们可不会吃。”
太子爷换上常服,罗秋梨自然地过去,帮他扣上扣子。太子爷望着她娴熟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温情“长进了。”
罗秋梨很快扣好,整了整他衣服上的褶皱“人总在进步,再说我可不笨。”
“可不止不笨,你聪明着呢。”太子爷的唇角勾起,轻笑。
两人一同走了出去,走到半途,罗秋梨突然顿住,她刚才怎么这么奴性!
分明不用帮他穿衣!
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