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四五章(2/2)
太子脚步行至其中,抓起一把细看。
朱荣平跟随其后“臣,保守估计,近一吨!”
太子身形一颤,竟然有这么多!
要知道胡椒原产于邻国,一个叫做阿拉伯的国家,后传入胡国,胡国又倒卖至大泷。
故而被唤作胡椒,但这胡椒喜热,只能在广东一带种植,一年也不过百斤,只做贡品,献于皇室。
胡椒即可做香料、菜肴调料,又可入药,有壮阳之功效,非常受贵族喜爱。
在民间,有时还以胡椒作为货币通用,按照一两胡椒兑二两金来使用。
现在这地窖之中,竟然有一吨上好的胡椒,一吨可足足有两千斤!
千林党一个小小党羽就有如此财力!
那千林之首的孟秋闵有多可怕!
一种紧迫的危机感狠狠勒住太子爷的脖子,才刚刚掀开这冰山一角,就如万斤巨山压在他胸口!
咳咳咳!
太子爷剧烈咳嗽,朱荣平忙给他顺气,罗秋梨那浅薄的历史知识,正好也知道这胡椒的价值,再联想到千林党羽,也不免忧心。
现在她和太子爷可是在一条船上,总不能让太子尚未征战就身先士卒。
“殿下不要太多忧心,万里之城,不是一日可建,你现在已经破了他们精心设计的计谋一角,又得到了这么多钱财,就算建立一个碉堡也是可能。”
“有了启动资金,殿下的船舰,妾有办法,让它们的性能再提升一些。而这些胡椒,正是打开这次战局的关键!”
“殿下,你看老天都站在你这一边,你缺什么便给你送来什么!”罗秋梨一双黑眸尤为闪耀。
“殿下,你缺民心,朱大人斩阮贼,获蓬莱万人民众之心;殿下,你缺财力,千斤胡椒万两银,在这儿躺着;殿下,你缺兵士,民心金钱在你手,还怕招不到兵!”
罗秋梨,这一声声、一句句,让陷入迷雾的太子爷阔然开朗,他魔障了!
他的蕊白,说得不错!
“朱荣平,孤有命令交代你!”
太子爷指尖在罗秋梨温软的掌心轻磨,他神情再次清明,双眸中迸发出强烈的自信!
“臣在!”
朱荣平跪下,声音激昂!
他的眼自罗秋梨身上转开,心头得一明悟,男人若能得一明智之妻,胜过万千谋士也!
他再次局限了,幸好,她跟着进来了!
“赏!今日有功之人,人人都赏十两金子!”
“赏!这蓬莱家家户户,按照人头,男女老少不限,每人得纹银一两,并施粥十日!”
“令!有志之人,不论男女老少,都可随孤征战,杀倭寇,宰贼人!功勋在册,荫及子孙三代!”
太子嗓音如日当中,直达人心灵深处!
“是!臣领命!”
朱荣平热血沸腾,而罗秋梨立在小太子身旁,欣慰。
朱府之外,有马车备齐。
胡枫发丝凌乱,抱着行囊,看着一车车药材,目光很是梦幻。
不是京城来的富家子嗣,来山东游学的吗?怎么就要入那倭寇横行的崂山海边,他虽然想见卫医圣,但是那也得他有命留着啊!
胡枫偷偷得看着一群对他严防死守的锦衣卫!
呜呜,只能哭唧唧!
朱荣平和珠珠把太子爷一行人送到门口。
林久和林远早就在门口静候,看太子爷身姿挺拔如松,脚步磅礴如山,大步而来,有感而发。
“林远,你觉不觉得太子爷笑容灿烂得好像一个傻子?”
“嗯!”
“林远,你觉不觉得太子爷今个儿走路好像特别有底气!特别威武雄壮!”
“嗯!”
“林远,你”
苏能牵着马车,停在两人前面,他默默把目光从太子身上转到林久林远两人身上。
“有了子嗣,太子当然开心。”
那可是与神女的子嗣啊!
苏能的眼下移,然后一脸可惜“你们不会懂的!”
几个意思啊?!
林久气得活蹦乱跳“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苏能!隐藏得太好了哈!林远,你别拉我,不要以为他对我有恩,我就不敢教训他!”
林远看了看原地踏步的林久,无辜,他动都没动,没拉他呀!
苏能眼都没动,静静道“别闹腾了,太子来了!”
林久一秒歇火。
几人恭敬行礼,林久狗腿子地打了车帘子,把手置于车辕之上。
林远半跪,俯身。
“爷,请。”
车帘轻晃,太子爷抱起罗秋梨,身手矫健,脚下虚虚一踏,就上了马车。
“爷,小心撞头。”林久笑眯眯地提醒。
太子弹出三片金叶子,道“爷往日亏着你们了,以后跟着爷,吃香的喝辣的!”
罗秋梨唇角勾笑,这小太子说话都得瑟了!
两人进入车厢,林久放下帘子,与站起身林远相视一眼,爷这是发达了啊!
苏能伸手,抽出一片金叶子,放进衣襟,在林久忿忿地目光中,扬起马鞭“驾!”
哒哒马蹄,车队启动。
珠珠和朱荣平站在其后,缓缓弯腰,对着车队再次行了大礼。
若非遇到他们,他们如何还有现在的安康,这蓬莱县又如何有现在的安宁。
珠珠眼里有泪,心里默默祷告,好人有好报,老天如果有眼,就好人做到底,让罗姐姐一举得男,安康顺遂一生!
常规午他们紧随其后,护卫着这个车队!
很快他们眼睛瞪大,城门两侧,竟然自发聚集起了万千民众,他们无言叩拜在两侧,车队在这一刻放慢了步伐,罗秋梨隔着窗纱看着两侧虔诚的人们。
这些人如此可爱,她不过是自救,而他们却把她的恩情铭记于心。
太子爷握紧罗秋梨的手,眼神安宁。
车队缓缓驶过悬挂了阮五郎尸首的城门,民众们在城门处排成长队,默默凝望!
愿好人一生平安!
北地阴山,白雪皑皑,山脚之下建着一座极为宏伟的山城,山城之上有兵将不惧寒冷日夜放哨,山城之中,百姓们早早歇了行当,忙活着年货,准备过年。
一队轻骑踏着雪花,到了内城门下。
轻骑领头之人敲响了厚重的铁门。
有小兵开了一个暗格,从正正方方的孔洞里审视来人的容貌,警惕问询“来者何人?”
领头之人,是个满脸严肃,四十余岁的男人,他自衣襟之中,掏出一块黑木令牌,兵将伸手,从孔洞中接过。
黑木牌极为古朴,正面上书一个“常”字。
小兵眼皮一跳,这这是常家庄的令牌!
常家庄隐于世间,直隶皇室,无人能知庄子隐藏在何处,其内高手频出,已传承近百年。
“这位大人可告知姓名,”小兵态度友好了许多,“也可让我同禀将军。”
男人伸手接过,道“常家庄,常年!”
小兵默默念了几遍,然后恭敬道“常大人,您这令牌先借小子一用,等小子得了将军的回话,再做行事!”
常年点点头,小兵便关上孔洞,与同僚交代了一句,快马跑向营地。
“邓纹,你怎么跑得气喘吁吁?”
守卫拦住邓纹,最近关外胡国六部内乱不断,总有些逃难之人,越过阴山聚集在边城之下,他看邓纹气喘吁吁,难不成这些人动乱了?
“今日我在内城上当值,有人想见将军。”邓纹掏出令牌,交给守卫,喘了口气道。
是内城啊!那就不是胡国动乱了。
“你等着,我去通禀一声。”守卫松了口气,和邓纹说了句话,就快速进了营地。
守卫很快就回来“那令牌将军先拿着,他让你赶紧领着人过来。”
“嗯!”
邓纹办事能力不错,快马来回,不过小半个时辰。
滕州东亲自在营地相侯,看到黑夜之中,一匹熟悉的白马出现,他激动得抓起自己的长枪,纵身一跃,人未至,枪已至。
常年自马上一个背身,完美避过长枪,滕州东换招,步步紧逼,常年在马上来回腾挪,总在
关键时刻,避开险招!
“好你个常年,我就不信,逼不了你下马!”
滕州东嗓音雄浑,一声怒吼,让周围树木之上的白雪簌簌掉落。
邓纹和守卫们尚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到两人打得火热,难道来得不是友难道是敌?
不知道现在准备应战,还来得及吗?
滕州东的攻势更是刁钻古怪,常年被打得烦了,故意露出一个破绽,让滕州东打下了马。
“哈哈!痛快痛快!”滕州东的络腮胡子都抖动起来,他伸手,一把扶起常年,豪爽的面容上,是见到至友的笑容。
常年严肃的脸上,露出无奈“这么多年,你怎么还只知道打架,这是是光长力气了,不长脑子!当了这么多年将军,也不学得斯文些。”
滕州东嫌弃“我一介武夫,学那些狗屁东西做甚!”
常年对这位莽夫好友,也是无奈!
“你来得巧,正赶上饭点,走!咱们边吃边说!”
滕州东搭上常年的肩膀,笑呵呵地走进营地“杀两只肥羊,再把我平时舍不得喝的美酒都抬上来!”
邓纹和守卫们都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只是他们将军老毛病犯了!
营地里,滕州东架起了篝火,两只肥羊被烤得油水直流,他取出一块黑黄的卤盐,小心捏碎了一些,涂抹在烤羊之上。
“在这边关,条件艰苦,这盐虽然苦了点,但是羊肥啊,味道和小时候姆妈做的,差不离!”
滕州东幼时在常家庄学艺,受常年母亲精心照料,他一直把这份恩情,铭记于心,他割下一个羊腿,塞给常年。
两人手上都是厚厚的茧子,也不怕烫,一口酒,一口肉,吃得畅快!
“州东,我也不和你转弯抹角打机关,此次前来,我是为太子爷,想向你借兵!”
火光之中,滕州东嘴巴用袖口一抹,擦掉油迹,望向对面刻满了岁月沧桑的常年。
“怎么,姓孟的老东西,按耐不住,要明着造反了?”滕州东仰头,灌下一大口黄酒!
“你在边城,消息迟缓,太子爷一月半之前已亲征山东!宸王率五万精兵东行,打算和千林党里应外合,和海贼海陆结合,让太子魂断山东!”
滕州东虎目中怒火熊熊“那狗贼偷生的狗崽子,和他爹一样的狗心思,满肚子的龌龊,偷偷摸摸的,没半点气派!”
“高义公封地在辽东一带,有五万精兵,走得慢些,但三个月必然也到山东蓬莱!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你想借多少兵?”滕州东半句废话也没有,他的兵是大泷的兵,他的人是大泷的人!君主有难,他自然要鼎力相助!
保卫大泷君主,是他身为镇国将军的职责所在!
“一万精兵足矣!”
“这数量少了,宸王就有五万精兵,加上海贼,太子若想赢,还得需要足够的兵力,一万太少了!”
滕州东摇头!
“再多,舟车劳顿,行程会拖得十分漫长,赶不及大战,所以我向你借的,是精之又精的兵!”常年一顿,目光中如同有火光燃烧,他又道,“州东,太子命令,需你领兵!”
“不行!”滕州东皱眉,“最近胡国内部乱的很,边境时有骚乱,胡国蒙古大王子赫连跋,一直对中原虎视眈眈,我若不在此坐镇,等走漏了风声,只怕赫连跋那厮,会破这阴山戍!”
“这点,太子已经想到!”常年自怀中掏出一朵雪白的棉花!
滕州东看着那棉花白得和雪一般,大惊!
今年年份不好,
南方大雨,棉花本就不多,更别说需要游商穿过大半国土,才能有棉花买卖的北国。
“平常的棉花,为米黄色,你这手里的棉花,怎么会如此白净!”
“这是雪花棉,是太子身边的谋士献计所成,你说,若是把这雪花棉带去胡国,并且独独不卖给蒙古。到时候,其余五部都有,唯独蒙古部落没有。而那蒙古大汗暴虐无道,偏偏还性子多疑”
滕州东眼眸亮起。
现在胡国内部,蒙古乃六部之首,资源、权利都以蒙古为中心,而蒙古大汗暴政,女真、契丹等其他六部,怨声载道,若以这胡国急剧稀缺的棉花为引,让蒙古对其它五部产生怀疑,让他以为其它五部已经联合,兵战一起,哪里还有功夫肖想他大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