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二章(2/2)
此话一出,众人俱尴尬。
太子爷却眸光一闪,想到了进屋之时的那道影子,他抿唇,快速出屋。
常规午等人紧紧跟随。
远处阮宅忽然爆发出悲痛的哭喊之声,罗秋梨摇了摇头,大约是那些女孩的尸骨找着了吧。她为他们报了仇,也算是全了这桩善事了。
她缓缓走进茅房,栓好门栓,然后快速地从另一个出口走出,这一小步的跨出,对于她来说,则是另一个天地了。
她拢了拢身上的斗篷,一个人走在安谧的胡同之中,牵牛帮她探路,她很快就穿过了这一片纵横交错的屋落,沿着小道,一路顺畅地行至城墙之前。
牵牛告诉她,沿着城墙,往西有一处被荒草遮掩的地洞,穿过这个地洞,就是蓬莱县外了。
蓬莱本就荒凉,此时众人都去查抄那阮贼府邸,这城墙只余下几人在大门前避着风、抽着旱烟,大骂那阮五郎。
现在这阮五郎都死了,大家憋了一年的气终于敢发泄出来。
罗秋梨要得就是这个时机,她快速钻入草堆,推开地洞的暗门,俯身爬了进去。短短的黑暗之后,光亮从另一头的门扉之外透入。
罗秋梨手脚并用,爬出洞外。
颇为顺利。
城墙在她身后,她抬头望望天边的日光,黄灿灿的,分外美丽。
她吐出一口浊气,摘掉头顶的幕篱,掸掉满头的沙尘,大大伸了一个懒腰。
什么规矩、什么威仪、什么主子妃子,以后都将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从此以后,她就是个无牵无挂、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罗蕊白!
她索性一屁股坐在黄土之上,头枕大石,也不顾那冰雪就在她的身下,从心头而来的虚弱之感,让她就地一躺。
随心所欲,就这般养精蓄锐吧!
她躺着,眯着眼睛晒太阳。
这一次逃亡,可是耗了她不少心力啊!
她深深吸了一口这浸着寒意的空气,笑了许久,虽然累,但是成果斐然啊,看现在自个儿,多少无拘无束、多少神清气爽啊!
就算是被人骂一声疯子,那也是她愿意。
这就是人人向往的自由。
确实自在!
滚滚烟尘由远及近。
罗秋梨警惕地看去,发现有一蔽日乌云快速移动着,认真查看那运动轨迹,确认那黑影不是朝她而来,这刚恢复自由之身的她躺在地上,也就懒得动弹,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一团黑色在天边腾挪移动。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这没有污染又没有遮天蔽日高楼大厦下面,让她这个观众享受到了如同巨幕影片震撼直观的视觉效果。
“殿下,那是不是罗主子?!”
常规午飞跃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练过的极致目力让他一下子就看清了躺在城墙之前那一片冰天冻地上那极小的一个黑点,就是他们寻了许久的罗秋梨。
太子爷跟在队伍中央,神情冷峻。
“走!”
冬日寒风袭卷而来,几道人影突然拐了个弯,刷刷立在罗秋梨面前,罗秋梨撑起身子,很有些懵逼。
大概是太阳看久了,有些眼花了吧。
她眨眨眼,耳边有熟悉的脚步声踏在她的心头。
她自欺欺人般闭上眼。
一片黑暗,没有半丝人影,这才是越狱之后的正确打开方式啊!
刚才的一定是错觉。
太子爷望着这个在大冬天,见那一身黑衣席地而眠的女子,黑色让她的脸愈见雪白,肌肤透亮,眉目含春,闭起的眼眸,让茵茵睫毛更见几分撩人。
如百花齐放的芬芳,盈满鼻间,不同于其他女人身
上的胭脂味道,几日不见,她的香,更浓了,而她的人,绰约轻盈,露在外头的脖颈细得都能看到里头青色的筋脉。
只是怎么这般瘦了?
他弯腰,冰凉的手掠过她的发丝,放下她脸上的面纱,挡住他身后一群锦衣卫看得发直的眼神。
“蕊白。”
他的声音如寒风中淬着冰渣子,叫个名字都能让人冻伤。
罗秋梨颤颤睫毛,缓缓睁眼,她透过黑纱,朝着因为反光而看不清容貌的太子爷道“这位老爷,是在唤谁?”
呵。
太子爷黑眸荡漾。
眼前的女人从头到脚,他都看过一遍,以为半月不见就能当她变了模样,让人识不得了。
“蕊白,若是不记得自己是何人,怕是也不记得回家的路了。”
“孤不怪你。”
太子爷上前,微微弯腰,脸上带着丝丝温柔,他的嗓音低沉沙哑“你若不识路,那便让孤来寻你,接你归家。”
他的面容凑近在罗秋梨眼前,微凉的指尖,钻进面纱,轻触在罗秋梨略有脏污的脸颊之上。
铮!
一声清鸣从两人碰撞之处传自两人的脑海之中。
如宝剑归鞘、锐箭入壶,注定是相生之物再次相遇,仙音和鸣,彼此心头震动。
太子爷明显感受到自己的体内的力量通过自己的指尖正汹涌澎湃得涌入罗秋梨体内。
视线胶着,两人都从彼此的眼神里都看到了震惊。
从太子爷体内涌出的能量,汇入罗秋梨丹田转化成阵阵甘霖,倾盆而下的大雨,滋润着整一片干涸的田野。
水池从指甲盖变成硬币不过须臾之间,随着雨水不断落下,池水的边界正快速得再往外扩张。丝丝灵气如有实质凝成白色的雾气,绕着罗秋梨的奇经八脉,最后汇入干扁的白玉种子中。
荧光再现,丹河再成。
噗通、噗通,细微的心跳从遥远的黑暗传来,罗秋梨若有所感,伸手摸向小腹,脸色古怪。
倾盆大雨转化成淅淅沥沥的小雨,太子爷挣脱出从罗秋梨体内涌出的强大吸力,他脸色微微苍白,看着罗秋梨,黑眸闪烁。
他凑近她的耳边,气息拂过她的耳尖,柔柔道。
“蕊白,你不老实,分明你的身体,不只认识孤,还如此强烈地渴望着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