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2/2）

“我帮你叫救护车。”半笼的黑暗中冷静的陈述句，像沁凉的皎月。

说完这句话，没有过多耽误，他用另一只手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准备给人先拨120，然而指尖还未落先解锁屏幕，那只染满鲜血主人的手，竟抬起抓住了他拨号的手指。

大抵是因为身体上传来剧痛的关系，莫生能明显感觉到，那紧抓着他的手本能的在抖。

对于人抬手阻止似的拒绝，莫生表现的极为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他一句话也没说，眼皮轻抬了下，那双浅淡的瞳色中倒映着半倚偻着身子，几乎完全隐于阴影中的人的身形。

紧紧的抓住对面男人的手，费力的举起重如千均染着鲜血的手指，颤颤的指向方才跌跌撞撞而来的方向，随之在彻底坠入黑暗前，一句泛着哆嗦的颤抖话语被重伤的人吐出。

“巷……巷子……救……救……他们……”话落，整个世界化为一片黑暗的人似突然泄气的皮球，昏了过去。

觉察到身前人软倒的那刻，身为医生的本能，莫生抬手将人接了一把，虽然这本能动作过后，他就后悔了来着。

他讨厌鲜血沾在身上，更何况这会是没有白大褂阻隔，完完全全的染在自己的衣服上。

好在心中虽后悔，他也没有恼怒的将臂间的人随手往地上一扔撒气，他骨子里到底还是个合格的医生。

将人平放在地上后，就着远处投来的斑驳微弱，莫生观察起了人的伤处与伤口，看是否需要先做简单的急救处理。

没什么光线的环境下，只能见到大片深色的遍布，这是被鲜血浸染的痕迹，而最深的渲染在胸前。

伤口在胸口。

这么想着，他的视线也移至人胸口，打算给人做简易的止血处理，免得人流血过多先一步死了，只是在看清那处伤时，他手中的动作明显一顿。

这是……枪伤！

华夏全面禁枪！

回想方才对方所指方向，再结合人倒下时口中所说的‘他们’两字，莫生觉得身为奉公守法好市民的自己，这刻除开打必要的急救电话外，更应该报警，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打架斗殴导致的受伤了。

给人做完简单的止血，莫生敏感的觉察到没带手套手上传来的黏腻。

滑热的触感像是蠕动的无脊椎动物，顺着毛孔快速钻入皮肤，直侵大脑，瞬间让他回忆起了某些不想回忆起的画面。

压下胸口处传来的恶心错觉与那股强烈想甩手离开不管闲事的冲动，莫生深吸一口气，快速拭尽手上那似跗骨的鲜血。

对徒手接触鲜血生理上的排斥与恶心，哪怕做了医生的现在，他依旧改变不了。

做完一切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120。

“您好120急救中心，请问有什么可能帮助到您？”

“你好，我现在……”

简单说明情况，告诉给对方需要带什么急救工具赶到现场后，莫生挂断电话紧接着拨打了妖妖灵，只是。

嘭——

绚丽的烟火在不远天幕炸裂，闪耀出瑰丽的光华，而借着烟火瞬间的耀眼，拨号的莫生眼尾无意扫到了地上双眼紧闭，沾染着血污人的脸。

然而在真正看清那张脸的那刻，莫生握着电话的手指蓦地紧收，从头到尾都淡漠的过份的脸，第一次变了。

这是……！！！

“你好，这里是妖妖灵报警中心，有什么事需要帮助？”

“……”

“你好？请问是有不能明说的危险吗？”

“……”

“是现在有危险吗？如果有你回答是或者不是可以吗？”

“……”

无视着电话那头响起的焦急声音，瞳孔微缩的莫生，紧紧的盯着地上那张因染血污，而显得狼狈的苍白小脸上。

这刻，过于震撼的他紧握的指关节，甚至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因为视线中的这张脸，是那样的陌生与熟悉。